意识到诸葛玥真的已经不在了，他变成了自己手中这个罐里的飞灰，被人侮辱，被人作践，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随意践踏他的尊严，而自己，除了痛揍那人一顿之外什么也不了，无法救他，无法让他的家族承认他，无法还他声誉，甚至无法保他全尸。

她说不清自己当时的心情，似乎觉得世间一切登时变得灰白，她带着人返回尚慎，再也不下山一步，终日守着这个不大的院，将自己的世间全埋葬在这里。

诸葛玥，你笑着躺在下面一定觉得很吧，我听贺萧说，你们大夏在雁鸣关下又打了个败仗，魏舒烨本就不是燕洵的对手，没有你，大夏吃了很大的亏。你这人表面上老是装成一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其实我知，你是最记仇的，你笑着一定在想：一群王八，活该没有老，你们全都败给。

楚乔一边用筷搅着锅里的羊，一边缓缓的说，她低着，发从脸颊垂下来，肤雪白的，月光透过松枝照在上面，一一的光，斑驳的冰冷。

我昨晚又没梦到你，你说你是不是没死啊要不怎么这么没良心，连个梦都不。你是不是还在那生闷气气没人为你报仇不过你的人缘也真是太差了，仅有的那么几个衷心的还整天的刀来砍我，不过也多亏了他们几个笨，若是去砍燕洵，估计就没活路了。

锅渐渐不了，羊油凝固在了一起，她喃喃的继续说：我昨天又给你烧纸钱了，你收到了吧，你以前对我好，我没什么报答你的，就只能在你死后给你烧钱用。你说大人家，从小就被惯坏了，衣来伸手饭来张的，若是到那边没有钱可怎么生活不过也没事，你是带着那么多小弟一起走的，就算到了间，也可以继续作威作福的。

诸葛玥，你知墨儿去了哪吗我派人去真煌好几次了，都查不到他的下落，说是失踪了，不会是被你老爸咔嚓掉了吧墨儿还那么小，世那么可怜，你在那边留意着，若是见到他就告诉我一声，也省得我满世界的去找。

一阵风来，树上的积全都扑朔朔的掉锅里，楚乔恍若未觉，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如何的难过和伤心，只是静静的说着，声音很低很低，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别样的清晰。

诸葛玥，其实我昨天晚上没睡着，我睁着睛看着屋看了一晚上，我反复的想那天的事，其实我应该是有机会救你的，第一我当时应该让贺萧断后，我和你一起走，然后分兵二十个方向，我们却不离开，偷偷返回悦贡，等待风声过后再想办法逃走。第二在千丈湖上我应该带军从后方冲击大军的右翼，那里都是弓弩手，跑两个来回就能冲散，这样你就有离开湖心开阔地带的机会和世间。第三，我当时怎么能去求燕洵呢我应该直接劫持他，我笑呵呵的过去，他是不会怀疑的，我当时脑了吗还有，最后你怎么能推我上去呢，我手上有匕首，我们应该在下游几百米，然后破冰去，虽然很冷，但是一时半会也冻不死的吧，泰坦尼克号里的杰克还持了好长时间呢，何况我们都是练过武的人。

楚乔懊恼的嘟囔着：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夜里很静，甚至能听到山下人家的狗叫，所有人都睡下了，只有她一个人絮絮叨叨的坐在这里，楚乔说了半天了，突然站起来使劲的敲了敲诸葛玥的墓碑，大声说：喂，我在跟你说话，你听没听到啊

清脆的回声回在松林里，楚乔说完之后就有些愣住了，她半蹲在墓前，神一黯，她低下，发从两侧垂下来，看不见脸孔。

她的声音闷闷地，小声的说：我明明有那么多办法，可是却为什么没能救下你呢

夜凉如，微风起她的衣裳，她就那样靠在墓碑上，好久也不动，像是凝固了一样，秋天的松树枝叶有些微微的泛黄，风过，唰唰的响。

好似很多年前一样，他们也曾这样靠在一起，夜那么黑，四周都是敌人，他们背靠着背的并肩作战，默契的好像是一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