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石努力适应着自己的辈分，下车跟着大明步行。壮的大明扛着一个藤制的大斗筐，筐里装满了纸钱，看那沉甸甸的样，不知还有些什么东西。陈小杨径自跟在后面，走在最后的是钟石，他双手各抱着一盆繁盛的，一边踩稳脚下杂草丛生的小路，一边观察着前方。

大明在墓前跪下，说：“太爷爷，小姑看你来了。”

返回的途中，钟石禁不住问起了“辈分”的事。虽然整个村几乎都姓陈，可陈小杨的辈分也太了吧！他们返程时大半个村的人都来送行了，送的东西堆满了车后备箱，心、杂粮、香稻米、甲鱼、杀好洗净的土……连车内座椅上都放了一包煮熟的草。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们的称呼。他记得有个漂亮的小媳妇送来一双手工的棉拖鞋，说：“小姑太，

陈小杨接过话：“你可别看大明农民一个，他可是有名的甲鱼养大王。”

他们在墓前静立片刻，开始往回走。

大明说：“立碑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要举行仪式的，必须要小姑到场，毕竟太爷爷就这么一个至亲血脉。你们下次能有空来，提前给我说一声，我提前给准备好。钱的事儿，小姑爷爷你可别给我讲，我这曾孙的是什么吃的？我保证给太爷爷准备最好的碑材石料。”

陈小杨受到他的安，抬手了下泪，说：“爸，我带钟石来看你。”钟石心中此刻溢满了酸楚，想到丫心中骤失父的痛。他注视着前的墓，轻轻地说：“爸，我是钟石。我会好好照顾杨杨，您放心！”

“小姑姑，你带谁来了？这是小姑爹吗？”

大明得意地一笑：“嘿嘿，今年保底能赚到七位数。小姑，你在外面工作不开心的话，脆就回家来呆着。老陈家保证养得起你。”

“那不行，立碑的事你来安排，费用必须我们来负责。”钟石说。

“杨杨，岳父墓前为什么没有立碑？”钟石发现那片家族墓地，大多数都是立了碑的。

钟石看看大明，说：“我们留些钱，你能不能帮着心，给岳父把碑立上？”

“老人们说，本地风俗是去世三年以后才能立碑，所以一开始就没立碑。爸走了四年多了，是该给爸立碑了。可我竟然没顾上。”

小姑爹？咳咳……钟石差被呛到了。

“各位老祖宗，各位太爷爷，各位爷爷，你们保佑家里后代孙。保佑小姑平安康泰，她一个小女在外地，不容易。”

他抬起耷拉的，端详着一旁站立的钟石，在光中微眯了睛。

“小姑，小姑爷爷，前面路窄，咱们下车走过去吧。”

大明朗地笑了：“小姑爷爷，真不用给我讲钱。家族好几个在外地的后人，立碑都是我办的。小姑她知，我又不缺钱。”

说是山，其实更应该是一丘陵，走过那段不长的田间小路，转过一个小丘，远远望见一条静的小河，从丘陵间的谷地穿过，河岸一片疏疏朗朗的林。临河的坡地上，有一规模大的墓地。他们来到其中一座没有墓碑的墓前，停住了。

大明纸钱烧得差不多了，又站起来，去其他各个墓前各烧了两张纸钱，然后他回来跪下，开始祝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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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杨静静地跪下，睛里立刻涌了雾。钟石看这情形，便向前一步，放好手中的两盆，然后退后一步，很自然地陈小杨边跪下，伸手轻握住了陈小杨的手。

他们家辈分倒底有多？

听陈小杨说，当地的风俗，没嫁的女儿不能自己上坟扫墓，需要有家族的男丁陪同。带他们去山上墓地的中年汉叫陈修明，陈小杨叫他“大明”，他的称呼就更是夸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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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动手燃了纸钱，在墓前燃起一堆熊熊的火焰。他一边往火里添纸钱，一边从斗筐里掏一大包东西，递给陈小杨。钟石伸手接过来，解开布包，发现里面满满都是心果之类的祭品，甚至还有香烟和一瓶白酒。他便动手把这些祭品摆在墓前。陈小杨却已经站起来，绕着墓慢慢转了一圈，仔细地掉墓上少许的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