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一圈圈起涟漪，月光落在面上，波光粼粼。

他沉片刻“宋府可有小池塘？”

司暮慢悠悠跟在旁边，没有多言，也没有手帮他。

他心里一喜，只以为司暮想的法成功了，正说话，就见司暮的小狐狸轻轻巧巧跃到地面，踩着矜贵优雅的小步走到池塘边，站定。

宋情视线顺着小狐狸一起过去，才发现面上不知何时，轻轻悠悠飘起来许多星星的小白芒。

司暮因为心虚，这回没敢摁着他，任由小狐狸攀上肩，一动不敢动。

他姿态是一贯的懒洋洋，着荷叶梗，微微垂，信手便在面上画一幅画来。

宋情正要让事送笔墨纸来，司暮摇，摇到一半想起来还有个小祖宗，又赶顿住，声喊住“不必纸笔。”

宋情望着这面，觉得睛稍有不适，微微眨了眨，再睁开时，司暮已画完了，顺手又将荷叶梗杵回了池塘里。

小狐狸将自己七八糟的绒捣鼓平整，亮了爪，拽住司暮发，三两下爬到他。

拜琉璃眸所赐，宋情看清了那小白芒都是些什么……是蜉蝣。

小锦鲤们被困在小小的圈里，闷闷脑地一顿撞，发现不去，呆在原地一会儿，一甩尾沉回里去了。

司暮这小混球！

他爪牢牢勾着司暮的发，司暮被他扯得发疼，又不敢将他捉下来，沉默片刻，沉痛“小祖宗，爪下留情。”

自然是有的。

荷叶梗在微风中颤颤巍巍，面前一片平静，好似无事发生。

司暮看着睛上方朦朦胧胧一儿白影，无可奈何地一笑，纵容地转过去，狐狸，继续说正事“……那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想个法，将月光聚拢到那魂魄上。”

大怒。

宋情看着小狐狸举起爪，心也跟着提起来。

……不对。

司暮随手折了枝半枯的荷叶梗，寥寥几笔画了个圈，将那几尾小锦鲤都圈到了圈里。

莫名其妙被捉到怀里搓的小狐狸懵了一瞬，愤怒地抗议起来，他一爪往司暮手背上挠了三条白痕，噔噔噔地爬到司暮肩。

——是月光。

池里几条小锦鲤倒是游得快，大半夜的也不睡觉，觉到有人来了，就脱地面，望着有人投。

谢清霁在司暮肩站稳，角瞥见宋情往这边看来，清澈的琉璃眸里盛着笑意，他浑一僵，意识到什么，抬起爪挠了挠脑袋。

这个问题他在来宋府前便考虑过，月光无形，难以捕捉，他可以试着造一个画境，看能不能将月光困囿其中。

蜉蝣朝生暮死，死后小魂魄一时半会没能散去，还眷恋地飘在面，这会儿沐浴着月光，全飘起来了。

司暮见面恢复平静了，才懒懒散散地挽起半边袖，开始作画。

确切而言，是一群死去的小蜉蝣的魂魄。

谢清霁纹丝不动，将尾卷到前，绒尖便半垂到司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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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上的门槛都被铲平了，大路都铺着平整。他虽然移动得很慢，但多年来也习惯了，并不太艰难。

宋情恍然，偏望向别，果然看见池塘之外的地方的月光都黯淡了很多。

宋府里人很少，除了宋情和事，就只有一个厨和一个帮忙杂活的小伙计，这会儿除了事，其他两人都被宋情找借支走了，并不在府上。

宋情缓慢地推着椅。

池塘还是那个池塘，但无论是面还是残荷，都仿佛渡了一层朦胧柔光。

小白芒又小又微弱，从面上飘起来后，停顿了一会，似乎应到了什么，纷纷朝小狐狸聚拢过来。

而事也被命令早些歇息，听见什么动静都不必来。

短短一小段路，走了一刻钟才到。

宋府的小池塘里原本是栽着一池莲的，可惜下时节不对，池里只剩枯败残荷一片，光秃秃的几杆在风中萧瑟。

他隐约知司暮的意思了

宋情觉得不对劲，再眨了眨，凝神细看时，便看不同来了。

画的便是这小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