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洛萧抬起眸，眉心不甚明显地蹙了一下。

“不可能，他定是被人……”洛萧并不相信，可他还没说完，便被姬不弃打断。姬不弃：“搜寻那日，你的族人们和方士们起了冲突，双方混战中……”

殿外大雪纷然，殿内寂静、可闻落针，香炉里青烟兀自升起，被窗外来的风一，散了满室。

“臣告辞。”洛萧也不回说到。

“他不可能是召唤亡灵军团的人。”洛萧搁下茶盏，力很重，白瓷在木桌上撞清脆的咯噔声。

“十七年……”洛萧低低呢喃着，“姬不弃，我族对你没有二心，我的族人不可能召唤亡灵军团，攻打你的都城。”

风在院里穿行，他一白衣轻洒，袖摆招展间，肩又堆了雪，但他没有抬手去拂，就这样往前走，渐行渐远，走向浩大天地间。

即使他不说完，洛萧亦明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回换洛萧扬语调打断姬不弃的话：“所以阿陈已经死了？”

“我若不允呢？”姬不弃开得艰难，声音又冷又沉，甚至有几分涩。

洛萧嚯然起，沉沉看向姬不弃：“你的意思是，既然他死了，不妨将他的死利用起来，帮我摆脱嫌疑？”

姬不弃平平“嗯”了一声。

洛萧笑着说：“陛下阻拦不了我，而且陛下，也不会阻拦我。”话音落罢，他离开倚着的梅树，抖落上的梅和雪，同姬不弃而过。

风雪里夹杂着白梅香。洛萧抬向上，又笑了一下，换了称呼，语带叹息，有些怅然，又有些解脱之意。他：“陛下，或许在这世上，君臣间从来就不该有什么情谊，打一开始，你我便错了。到此为止吧，请陛下允我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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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知晓召唤亡灵是幽族秘术的人不少，而看见那支不断向着神京『』近的亡灵军团之人甚多。

姬不弃：“你的大祭司。”

“国相当真这般想？”姬不弃转，目光追着他的影。

两人对视着，一双沉，一双愤怒。

的不是龙涎香，而是洛萧喜的白檀。

听他这样说，姬不弃转向桌边，了几分时间烧，泡一盏茶，递到洛萧手里，：“那喝茶。”

“搜了，找到了。”姬不弃将先前撤下的小几放在洛萧面前，把侍人端来的糕一一摆过来，坐到洛笑对面，回答说。

“也谢谢你没有到离山来帮我，否则我的族人们，恐怕连这三日都活不过。”

攻打国都是叛国之罪，满族尽灭不足惜。就算姬不弃愿意放过他们，天下人也不会放过。

洛萧接过茶盏，但只捧在手里，并没有喝。他指尖白得几乎透明，寻不半血『』，在茶盏上轻敲两下，抬对姬不弃：“说正事吧。搜什么东西，或者找可疑之人了吗？”

幽族必亡。

他边说边朝外走，踏过门槛，走下台阶，穿过院，来到那棵梅树前。他隔空摘下一片梅，和雪嚼梅，倚着树问一路跟在自己后的人：“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但是线索和证只指向了他。”姬不弃。

姬不弃闭上了。

“幽术只有幽族人能够施展，召唤亡灵一术属于幽族禁术，由历代族长掌握。上代族长是你父亲，他十年前便去世了，所以这件事里，你的嫌疑很难洗清。而除了你，只有你们大祭司有能力施展亡灵禁术。”

“十七年。”姬不弃不假思索。

片刻之后，他听见姬不弃回答：“是，我不会放过幽族。”

殿内炭盆烧得很足，但姬不弃仍是将洛萧用狐裘裹了起来。他把洛萧放到睡惯的那张榻上，低声：“先休息一下。”

他的音量渐渐抬，语气变得郑重：“亡灵召唤术是我族的独门秘术，旁人就算偷去了，也施展不得，所以罪人只能从我和我的族人里挑。谢谢你选择站在我这边。”

“难要我让你去死？”姬不弃语气亦是沉沉。

洛萧不瞒他，：“没错，所以我要离开了。”

“呵。”洛萧压下，勾起角，轻轻笑了一声，极其讽刺。他睫细细密密，如同鸦羽，散落在脸侧的发亦黑，衬得肤『』白得惊人。

“不用。”洛萧拒绝。

“这是最正确的选择。”洛萧神『』不变。

年侍奉二人的人极有力地将众大臣遣散，并调来御辇，让姬不弃带洛萧回到殿上。

在这样的清幽香风中，洛萧缓慢笑了一下，向着对面的人执礼：“谢谢陛下愿意放过我。”旋即话锋一转，：“想来陛下不会放过我余下的族人。”

“但你要保他们。”不是“想”，而是“要”，姬不弃语气肯定。

洛萧说完，转看向窗外。那外栽着白梅，下却是分不清枝堆的是雪还是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