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眸注视床上的人。

闻灯睡相一向不端正。步绛玄将他正正放到床上，半刻钟不到，便睡成了一个弓起背的虾。他的衣衫和被褥都缠到了腰上，显得十分扭曲。

步绛玄并非第一次目睹这样的变化，没有半分惊讶，但他瞧见闻灯的手有些脏，尤其是右手，满是沙和泥。

在吉祥泉玩石留下来的。

步绛玄往他手上轻轻拍了一下，起寻到盆，用符纸兑温度合适的，回来时，发现这家伙把手藏到了被底下。 [page]

这人往日里有睡觉踢被的习惯，这会儿步绛玄主动帮他把被揭开、捞手来，却是不乐意了，三下两下把自己裹成了个卷，到床的最里侧。

步绛玄不得不将这人整个儿挖来、箍在怀里，禁锢住姿势，才将他双手给洗净了。

完这事，步绛玄又看了闻灯上的喜服。他应当是觉得这外衫穿着不舒服，但又脱不掉，只好扭在腰间。

步绛玄面无表情瞪他一，帮他脱掉外衫，又往他之前穿的那些衣服上丢了个洁净术，从里面找里衣为他穿上。

步绛玄还将绷带给他重新缠上了，最后没忘记将他的短刀藏到贴的衣袖中。

“既然了伪装，就该时时刻刻警醒着。”步绛玄垂看定闻灯，着一张脸说。

但说完，他抬起双手，了个较为复杂的法诀，丢到闻灯上。

下一刻，闻灯的模样发生了变化。丹凤的型从他脸上退去，右眉眉尾生一抹淡红，像是飘来的一片飞。

较之闻书洛，闻灯的五官线条要稍微朗些，但比起方才的样，以及此刻坐在床畔的步绛玄，又要柔和许多。

“小骗。”步绛玄，再度诀，让闻灯变回先前的模样。

*

闻灯这一觉睡得并不久，辰时初刻准时醒来，睁一看，窗外长夜似是未尽、天还未明。他下意识要继续睡，可转想到这是在什么地方，嚯然起。

却是疼裂。

他皱眉，抬手撑住脑袋。

“不舒服？”是步绛玄的声音，从寝殿的另一面传来。

闻灯偏看去，那里有一燃的烛和一壶泡好的茶，但步绛玄在问这话的同时，已从那离开，来到床边，递了一杯到他面前。

“多谢。”闻灯双手接过杯，轻声说。

这里加了蜂，量不多，喝起来清甜。步绛玄过来的时候，顺手亮了床的蜡烛。闻灯从杯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又看到自己被绷带包裹住的左手，忽然想起来他昨晚分明在吉祥泉旁和北苍望羲喝酒。

为何睡到寝殿来了？

“昨夜是步兄送我回来的？”闻灯再度抬，用试探的语气问步绛玄。

步绛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闻灯显然不记得醉酒后的事情了。他没有应声，坐回先前的位置，拿起方才看的那本书。

“谢谢。”闻灯观察了他一阵，轻声说。

步绛玄将书翻过一页，回：“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