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一，闻灯悻悻地收起脚步。

玩摊旁有个乐铺，铺面不大，狭长一间，卖的似乎全是鼓。闻灯对它有些兴趣，走过去。

里面有腰鼓、铃鼓、逗小孩儿的拨浪鼓，也有积更大一些的手鼓。闻灯在手鼓里挑了挑、试了试，发现音都还不错，心中一喜，买下其中一只。他预备着接下来买吃，孰料一店门，看见闻清云站在不远。

闻灯抱着他的手鼓，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闻清云上前来。

闻灯抢着解释：“我脑袋昏，来透透气。”

“现在透完了吗？”闻清云面无表情问。

“完了。”闻灯小声答。

闻灯如同蔫掉的仔似的，跟在闻清云后回房。

接下来，每过一个半时辰，隔的闻清云便会来一次，给他讲解错题，及至夜，才被放过。

已是亥时，四下静谧无声。

白日里为了提神，闻灯喝了太多茶，这会儿觉不到丝毫困意，坐在椅里，瞟了已然灭掉灯烛的隔，拿上鼓、门。

他来到云舟最上层。

云舟在云上行了一日，总算走之前那片云，天幕里三两残星，一弯新月。他找了个地方坐下，从刀鞘里拎一壶从前闻书洛珍藏的酒，再捞一盘晚饭后被他留下来零嘴的油酥生米。

这里风很大，好在他提前披了件斗篷，不觉得冷。

他敲响鼓，轻轻唱起歌。

歌很混，行民谣摇，想到哪儿唱到哪儿。语也是，中文唱过念起粤语，间或英文德语日语，仿佛要把会的都拉一遍。

唱到后来，他心中突然愤怒，打算吼一曲什么愤，一声细微的“咔嚓”，落到不远。

风将枯叶到甲板上，拖着它远行，经过闻灯的视线。这一刻，闻灯忽有所，闭上了嘴。

闻灯缓慢地着某个方向偏。

首先看见的是一人影，影黑得像一团墨，边缘有些发虚，墨似的往外淌，但下一瞬又不见了，只剩下风动的痕迹。他眨了下，心说多少年没有喝酒喝过了。

目光逐渐升，掠过绛的衣衫，最后对上一双漆黑的睛。

一双仿佛死过八百个情缘的、幽冷无情的漆黑睛。

“你怎么在这？”闻灯一惊，这人赫然是步绛玄，跟着心一，这人现在这儿，也不知把他的英语日语德语听去了多少。

步绛玄没理闻灯的问题，垂收回视线，犹自盘膝静坐。

闻灯奇异般地理解了他的表情：“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