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裙送到跟前，请他换上。

——闻清云看不惯自家妹妹穿一破烂喜服。

侍女仔细拉上屏风，退车。

闻灯脱掉喜服，换上这新衣。有闻书洛的记忆在，古代女的衣衫，穿起来并不费劲。但他不想费力气梳发髻，拿系带扎了个尾便算了事。

“好了吗？”

少顷，闻清云敲门。

“好了。”闻灯清咳一声说，将屏风收起。

闻清云登上车。他为闻灯准备的衣衫，和自所穿，皆是浅金，前襟袖摆上，则以颜更淡的金线为绣；腰间挂玉，剑上悬铃，贵气而不俗气。

闻灯和这满富贵的便宜哥哥隔着一张小几对坐。

便宜哥哥推了盘糕到闻灯面前，但面上仍带怒容：“长大了真是了不得，竟学会了走。把你这几日的经历，一字不漏地说给我听。”

闻清云也不过二十七八岁，比穿越前的闻灯大不了多少，故而闻灯并不怵他，挑挑拣拣，把闻书洛逃走后的事说了一遍。当他说到乌龙寨时，闻清云一拳捶向小几，险险将它捶烂，“事情就是我想的那样！这乌龙寨，我明日就带人去端了！”

“乌龙寨已经被妖兽灭了，只剩老弱病残了。”闻灯小声说。

“呵。”闻清云冷笑，“他们活该！”

“我也没受伤，不是吗？”闻灯又说。

闻清云：“呵。”

闻灯不再说话，沉默地吃起糕。

闻清云倒了杯茶给他，指中指轻叩几案，声音起初缓慢，后来越来越急，二十来下后停止，问：“还有一个重要问题，你为何离家走？”

“当然是因为我不同意你们定下的那门亲事。”闻灯吃东西的动作一顿，寻思起闻书洛不正面抗拒亲事的态度，表现几分扭。

“程家公仅仅年长你一岁，已然清净上境，居于凌云榜上游，放同龄之人，乃是极极挑的人。”闻清云正说，“我曾与他见过一面，他模样斯文，举止不俗，知书达理，退有度……”

一大串褒义词汇扑面而来，闻灯受到了闻书洛曾受过的压力，只想翻白。

“就算他很好，但我不喜。”闻灯打断他的描述。

闻清云一听他这样说，郑重：“你亦知晓，爹娘是何等伉俪情，可我听说，他们在成婚前，连面都不曾见过。这世上还有许多夫妻亦是这般，譬如那对名的……”

不愧是你，古代人。闻灯喝了茶静心，但静了又静，实在是不行，瞪怼：“二哥若是觉得那人好，二哥去和他成婚便是。”

“此话成何统！”闻清云瞪大，一脸惊愕。

闻灯垂下，端起茶杯，遮挡住自己的表情。

这不是件容易对付过去的事。

向这位亲哥袒自己的真实别，是不可行的。闻父闻母曾千叮咛万嘱咐，这是闻书洛要死守的秘密，世上除了他们三人，不能有别人知晓。至于原因，他们不曾说过，因为闻书洛知晓得越多，越容易惹来杀之祸，而如今，两位长辈直接把这个秘密带了棺材。闻灯不敢行险，一切以保险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