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小孩……恨不能定格下来作呈堂证供。

那大瓶先生也额只爆青，把他儿袖往上一抻，几个没好全的牙印：“你看看，你看看！”然后又把他的帽围脖一摘，淤青来，“太没家教！”

段劼同学蹬着和他爹一模一样的大睛，攥着小拳站在顾东林边，绷得的，虎视眈眈望着人家。顾东林往桌上一靠，把小朋友拽边，说小男孩之间玩玩是常有的事情，打成这样，总归有个理由的咯。

那小瓶珠一转，理由可多了，说我就是用了他橡一小下下！他可小气！要不就是把圆珠笔夹断了，墨溅到谁谁谁衣服上……啰啰嗦嗦一大堆。女老师无奈地看了段劼一，然后默默地凝视着顾东林，好像在无声地说是吧，是这样吧。

要不是顾东林穿得够面，看上去不好惹，那大瓶直接就差抡上来了，这时候只指着小朋友愤怒：“胚太坏！没家教！”

顾东林了张纸，借着擤鼻涕的名义把小孩带门外。

小孩气鼓鼓地还不太拉得动。顾东林大乐，觉得这幅迁怒的模样倒像足了他那便宜爹，蹲下跟他平齐，“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啊。”

小孩叹了大气垮了肩膀，说我错了，对不起，一小撮发在额上飘来起，那个不服气啊，把顾东林给逗得前仰后合的，长长地哦了一声，说这样啊：“错在哪儿啊。”

段劼蔫吧说，我打人嘞。

“打人也分很多。他打你你打回去，那也不算错。要是打得他不敢告状，那就更好了……”

小孩年纪还太小，基本上还分不清开玩笑和真话——他那便宜爹活到三十多岁还经常分不清呢——听到这话就睁着那双和段榕很像的，狐疑地歪脑袋看他，卖卖萌。

看了会儿，蔫吧地往外挤字，“我先打他的……我错了。”

“你为什么打他呀。”

小孩了半天心理建设，终于下定决心坦白：“……他说我坏话。”

顾东林说这个理由好，我看也不像好人，倒像个瓶。小朋友天真，什么是瓶？顾东林一抹脸想这是哪门不人间烟火，“扯远了，让我们把话拉回来……不过你得说他怎么个坏法呀，否则叔叔就不好意思帮你说话了。”为了保险又你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叔叔就蹲得站不起来了呀，来，快说。说着把耳朵自动凑了过去，为段劼小朋友洗耳恭听。

段劼小朋友局促地原地挪了挪脚，红着脸，终于偷偷凑上去轻轻说了一句话，顺把鼻涕蹭着了他叔的耳朵上，藕断丝连颜艳黄的那。

顾先生面凝重与他对视一，然后，站起来打开门，也不去了，就站在门外。

“小劼，告诉老师，他说你什么。”

段劼小朋友看到阶级敌人又不淡定了，炸成个小仙人掌，咬着腮帮不说话。

“段劼，说来！”

段劼随他爹，被他叔一声冷喝，登时英雄气短，偷偷蔫吧：“他说……他老是说我是杂，有爹生没娘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