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睥睨他一：王畿重地，岂是你撮尔小国想来就能来的？三拜三表，请示宗庙！

段先生撑脸：臣素有非分之想，不臣之心，而且要臣开化，天朝上国总得许些好……

那边厢记者还通红着脸问，请可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么。

陛下一派正经：“他作曲，我填词；他就是音乐，我就是诗；音乐是一醉，而诗是一梦；他是纯粹的激情，我是静观的造型；他是明亮的烈与不竭的燃烧，我是贵的单纯与静穆的伟大；他是雷斯的狄俄尼索斯，我是奥林匹亚的阿波罗；他是痛苦的源，我是表象的快乐；当我把柳枝伸到醉死的他面前，他向死而生，永劫复归。我即是这众神的神王，我即是他的父，他同父异母的兄长。当我们结合在一起，悲剧就诞生了——它必是伟大的悲剧。”

记者痴愣，好一会儿才缓回来，刚想开，顾东林抢白：“苍生啊！你颓然倒下了么！你到创造者的神了么！”

苍生颓然争辩：“你不能既是他的父，又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这才叫悲剧，”顾哲淡定，“索福克勒斯的传统，为丈夫生丈夫，为儿生女儿。”

段榕看事态不好，在一旁轻描淡写地解释：“隐喻，他既不是我父亲，也不是我哥哥，我们不准备生丈夫，也不准备生女儿。”

“没有人会把这当真，你还来劲了。”顾哲轻描淡写。

苍生由自骇然。

“但是为什么最后就悲剧了？”段榕百思不得其解，“这不是好好的，怎么就悲剧了？”

“因为一开始他们杀了你，把你肢解了，扔到随便什么角落去。那之后的艺术都是我的艺术，很安静的，拨着竖琴，一弦一弦。”顾哲解释，“然后他们又杀了我复活你，到现在艺术都是你的艺术，喇叭唢呐，闹闹。大众品味就是受不了一弦一弦长啸当歌。”

段榕哦了一声，肢解了：“我怎么会是喇叭唢呐？！”

“你是激情嘛，你必须要大吵大嚷嘛。安静贵的艺术是属于阿波罗不属于狄俄尼索斯的，属于贵族不属于大众的。听过昆曲对着几千人一起唱么。”

记者听来了，不兴大众也有雅音乐，就是那一群在森林里轻音乐的……

“竹林七贤？”

段榕痛苦：“班得瑞。”

后来三个人越扯越远，从来都没有再回到中心论题……只是后来标题大字报依然是：他是他的梦，他是他的醉。

结果这一梦一醉，醉问题来了。枪打鸟，顾哲被怨气冲天的旧情人狠狠戳了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