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达山脚，客栈。

老白微微发怔，细细想想，还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哪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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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能杀，鬼我可砍不了……”

“不，还有温浅。”老白顿了下，才，“你见过的，就是擂台上帮你和贺玄分开的。”

“翠柏山庄的时候我也见过他。”周小村调的吐吐，忽然就恢复了几分孩气，“还真是魂不散。”

老白沉浸在回忆里，周小村也并不是什么觉都没有。那时候小，很多事情他不懂，可现在，经得事多了，他隐隐的便明白了一些。如果现在老白是一个人在山上，那么哪怕他不认自己这个徒弟，自己也想死乞白赖的随着回山。可是山已经有了别人，他清晰的记得温浅在擂台上说“你想找死我不，但你先说服老白”那时的神情，再迟钝，也能觉到那人对老白的重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老白还认自己，已经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好了。

“嗯，你这辈都是我的师傅……”

“嘛？”勾小钩一雾。

也许是白天经历的太多，这一夜他们什么都没，安稳的，相拥而眠。

“比杀人多了吧……”

李小楼：“可不，险些给忘了。”说罢，他径直走到勾三面前，居临下斜着个睛瞟对方。

老白了个梦。翠柏山庄之后，他曾经无数次的梦见过柏轩，可每一次那人都是尸一般的样，惊得老白每每从噩梦里坐醒。可这一回，却不同了。那人又恢复了好看的容貌，就像老白第一次见他那样，狭长的凤挑着别样的风情，淡淡勾起的嘴角带着几分邪气。柏轩问他，你的病好了吗。老白说没好，可是再也不难受了。柏轩便笑着亲了他的脸，然后说，你就是好了。老白又问他，你现在过得如何。柏轩回答，生不同衾死同，我开心得梦里都能笑醒。再然后，老白记不清了，只隐隐觉得一片清明，有些东西散着醉人的意……

“别扯我，我不那挖坟掘墓的事儿……”

眨眨，勾小钩终于悟了。只见他二话不说立刻起，蹦跶到李小楼边，咧着嘴乐。

是夜，温浅莫名的苏醒。睁开，借着月光见老白梦里都在发笑，便轻轻的把人揽过来，搂住了。他记得勾小钩曾经说过老白心底有伤，那么现在，愈合了吧。

“怎么，落了东西？”老白忍着笑意问。

“仙素派已散，你准备怎么办？”武林大会一结束，老白就把小孩儿带到了这里，师徒俩终于是肚里的话都倒了个净，才说到以后。

“伊还在么？”周小村忽然问。

“那是你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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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楼撇撇嘴：“板凳坐得舒服呗。”

刚要说话，却觉得后一阵风，回看，李大侠居然又不知从哪儿飞回来了！

老白愣了下，才摇摇：“她嫁了个好人家。”

“不知，走一步看一步吧。”周小村这样说着。

“我前阵发现个大墓，自己下去有费劲……”

颤抖的搂住老白的腰，周小村又像个十六七的娃儿一般趴了他的怀里，然后一字一句认真的说着：“我不随你回山，我得去闯我自己的江湖。”

“吃亏了受欺负了要记得回来。”

“……”

——终——

老白看着周小村，觉得自己养的孩终于大了，欣之余，却又有些伤：“要随我回山吗？”这话里有老白的私心，对待小孩儿，他终究是舍不得他吃苦的。

门外，温浅在暗静静的听着，浅浅的呼。有些什么东西终于踏实了，落了地，生了，再也跑不走。

“那山上只剩你一个人？”

当天夜里，周小村就辞了行。他没说要去哪儿，只是用力的抱了抱老白。而后，消失在茫茫夜。老白有些伤，但当和温浅讨论了半天终于决定先不回山而是去看言是非的娃儿后，便终是释然了。

告别之后，李小楼和勾小钩便离开了。直到看不见人影，风里还能听着他们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