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老白又想开了，既然柏老庄主拼了命的也要把玉佩传给这小儿，定是有他的理的，或许还有什么是自己这个外人看不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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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开始嘈杂，很多走神儿多时的人都在问怎么了怎么了，得到答案后则都把目光投向了灵堂。很快，聚义厅里死寂一片。

“……世人皆谓，大义者，不以私利为先，不以私情为首，不以……”

第一杯酒开了席，之后柏谨也跪过去，与柏轩一起给父亲烧纸。七净大师端坐灵堂一角，带着众僧开始念起了往生咒，一声声木鱼，敲得人心情无论如何也飞扬不起来。

再后来，客变成了三人行。言是非咬牙切齿却又骂不得那个要吃不要命的家伙，索把愤怒转向，想象着嘴里的爪是老白的胳膊儿。

柏谨还在烧纸，一派孝贤孙的温敦，与找自己谈生意时的狠烈判若两人。温浅夹了块怪味放嘴里，酸甜苦辣咸麻香，就像在嚼着江湖。

来这里悼念的，都是或多或少与翠柏山庄有情的人，字里行间也尽是对柏老庄主的敬重和缅怀。

“……柏兄殁，江湖恸，风乍起，雨骤至，悲从中来，寒梦惊醒，再不能……”

大多数人的悼词都书写得繁复冗长，老白听得实在有些困，回过却见温浅吃得正香。老白觉得这个人对什么似乎都看得很淡，有那么无无求的味。比如此刻，他明明连自己的影都没抓到，却吃得开怀。不是认命的那颓丧，更像无所谓的坦然。

柏谨的脸很难看，相比之下，柏轩悠然得多。他拍拍烧纸烧得满是灰的手，神情微妙的望着帐房：“怎么不往下读了？”

“……余多年前尝与柏庄主一叙，相谈甚直结为异姓兄弟，后又多次得兄长相助……”

“翠柏山庄传于二柏轩，以白山千翠芙蓉佩为信。柏寒松于七月二十九。”

“……吾终生谨记，南山翁贵真。”四十来岁的帐房气神儿令人叹为观止，信封下去了一半，此人声音依旧底气十足圆洪亮，“下一封，翠柏山庄传于二柏轩……咦？”

帐房语毕，全场哗然。早有耳闻和亲见变故自然不可同日而语的，况且这变故来得太突然，几乎没有任何前兆。

偶尔筷碰上了筷，两位客还有礼的相视而笑，有礼避让。

祭奠自己的父亲，也这般不上心吗？老白微微眯起睛，心里有些不舒服。一想到自己的玉佩是带给这样的家伙，就有些气不顺。

帐房这才回过神来，他跟着老庄主多年，认得那确是庄主的笔迹。老帐房对于这两位少爷其实都没多大好，如果非要从中选一个下任庄主，他自然愿意听老爷的。

温浅敛下，认命似的轻轻叹气，生意铁定是砸了。就目前状况而言只有两可能，其一，老白已经来了且已成功混迹于众人之中；其二，老白压就没来，至于玉佩呢，也许是托别人带来，也许是压就不准备送了。玉佩下落如何温浅不兴趣，他的任务是杀老白，限期九月初九之前，因此，无论是其一还是其二，他这笔买卖算是泡汤了。

帐房忽的没了声音，老白维持着夹菜的姿势，却清晰的瞥见温浅握了剑。

老白觉得有馋了。他的病不多，受不了别人在他面前胡吃海喝而自己不动算是醒目的一条。狼抓狐狸，饿狼都不急，后路早已铺完的狐狸更不急。耸耸肩，老白也开吃。

诵经开始后不久，帐房就将来客登记时收取的悼念信封一大后摞搬了上来。帐房于灵堂一角跟七净大师遥遥相对，开始一封封拆信，诵读悼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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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的众江湖客似乎也没了什么好胃，一个个都安静的杵着，那筷是再也伸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