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都没有表明心意，他甚至，没有“必定活着”的信心。

可即便她懂得这个理，面对同胞被屠，东北沦陷的结果，她依然不能接受。

之后，可云随着司令到了上海。这个她活了下半辈的地方。

她知一切都会发生，知所有都会毁灭，然而她无法改变，也无力改变。她太微小，在庞大历史的舞台上完全不起半分作用，本不能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

离开东北前一天，陆尔嵘看她的恐惧和惊慌。他的脸没有笑容，严肃着的时候颇有几分威严。

战场太残酷，他将来生死未卜，如何让她等？

所有人都因直面战争而显得悲痛和疲惫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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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连日目睹东北的惨状，慢慢沉静。在这时，人们才看隐藏在他们顽劣的背后，是谁也无法撼动的持和血铮铮。

陆尔嵘离开的脚步顿了顿，并没有回。他的嘴角蠕动，却始终没有发声。

那里有她的家啊，那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父母在那里相识，她的人生从那里开始，她的朋友在那里，亲人在那里，回忆也在那里，那一片黑土地，她从小踩着长大，手心里捧过，心底里埋，如今却被战争染红。

她忽然

请你们活着，在我边的任何人，都请你们活着。请不要在我面前死去，不要因为这场战争而离开人世。你们活着，我才会萌发无穷的勇气来面对这样惨淡的世界。

良久，才雨过天晴，舒尔觉看着天依然有些灰蒙的天，轻轻起，心中沉重。“东北若是沦陷了，国民政府还保得了南方吗？即使保的住，日本人会同意吗？”他重重叹气，“退让换来的和平，绝不会长久。”他刻地懂得日本人的心理，正因他从小长在军中，对如今的局势才会如此。

可云的内心更为复杂，她一直蜷缩在房间的角落，全轻颤。大悲无泪，她神空，臆间充满了害怕和疼痛。

“本少爷要去打日本人了。”他平静的说着，神犀利，才十六岁的脸庞，竟在短短几天就有了几分沉重。他的脸颊一半被影遮挡，另一半的脸庞渐渐透刀刻般的。

双生却不然，他们的血脉里动着被称作“黑豹”的司令的血，张狂不羁，骨里就没有温善一词，就像是一条永远汹涌澎湃的河，绝不会轻易的屈从，也从不轻易的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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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云想不起上一辈他们有没有在战中死去，因此在他们转离去的时候，她说：“请你们活着。”

她整夜整夜的失眠，绞尽脑的想着改变人生轨迹的方法。

可云沉默不语，只是光复杂地看他。

许多人，在日本军攻城之后，都顺从的放下了武。他们惯了良民，早就将“民不与官斗”记在心里，少有人想到反抗。中国人都是这样的温顺纯良，他们只当日本军也会如此。

远离了东北，大上海的繁华和醉生梦死让陆家和李家背井离乡的伤怀一磨去，心情最终平静。

他居然是带着绝望的，似乎是最后一的那狂，那光似是要撕碎一切又像是要保护一切。

但他同样清楚，这样的承诺，并没有意义。

独自呆坐着，一动不动。

尔豪似是受了刺激，一到上海就频繁的更换女朋友。可云见怪不怪，只安份着自己的事。但她其实一直在掐指算着，九姨太究竟什么时候会忍受不住，将他们赶陆家。

此时，李可云也在上海。

他其实想问：“你会等我吗？”

陆尔嵘难得安静的盯着她看，那专注执着，让可云免不了想要低下去，但他的光又是这样的不同寻常，让她又有些着似的不忍低。

他最后不发一言的离开了。那对双生，一起离开时，竟是这般的决绝。纵然三夫人哭倒在地，却也拉不回这对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