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尽。时间过得很慢，重而粘稠，胶着在狭小不透风的楼里。短短一节楼梯仿佛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今晚的大厦很陌生，像活过来般，化作怪大的胃，要消化掉里面所有的活。

背后来的红绿光斑模模糊糊印在前方墙上，“叮”的一声，斜对角电梯门又打开了。仿佛是在邀约他们的，每当他们下一层楼，电梯就会跟其后落下，敞开大，里面空无一人。

苏茉再迟钝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她胆本来就小，像大多数女孩那样怕鬼怕蟑螂。平时连恐怖电影都不敢看的她今晚却接二连三的遇到匪夷所思的事情，阵阵发麻，要不是阿和半抱着她，她差不多会一坐在地上听天由命了。

呜呜……呜……

好像有影影绰绰的哭泣声从电梯里传，虽然理智警告她不要看，可苏茉还是不由自主的回过。

电梯内仍旧空空的，大敞着门，久久没有闭合。

不知为什么，苏茉脑海里某个画面闪过，让她联想到被刨开肚产妇。

□□的女人一动不动躺在手术台上，向右垂着，看不清脸。她的肚上有一条大的划，黄黄白白的被拉，摊了满床。血浸雪白的床单，又滴滴答答到地上，积成一个小洼。

洼里有一个被随意扔下血模糊的球，已成人形，细小的手脚还在蠕动。

这时候女人转过了脸，剜去睛的黑溢两行腥的血泪。她没有血的微启，拼尽最后的力气呼唤——“孩”。

苏茉一怔，画面随即烟消云散，背后的电梯门渐渐关闭，向下一站驶去。

“宋先生，你听……”

“叫我阿和。”

“阿和，你听见什么了吗？有人在哭。”

“没有，你听错了。”阿和的声音平淡如常，好似被困在闹鬼大厦里的人不是他一样。

呜呜……喵呜……呜……

声音由远及近，逐渐变得清晰，苏茉听得仔细了，分辨刚才的声音是猫叫。

很多人都不喜养猫，因为每到夜晚，猫叫声就像婴儿啼哭那样尖锐刺耳。尤其是在发情期，整夜整夜的嘶鸣，撕心裂肺如泣如诉，碜得人不敢眠。

喵呜……喵呜……

猫叫声慢慢洪亮起来，越来越大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好像有成千上万的猫蛰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亮起鬼火般的绿瞳孔，为幽冥铺引路灯。

整栋大楼成了猫的巢，浩浩可以组成一支杀伐征战的大军。在它们的世界里人和老鼠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可以放在利刃下随意玩的球，腻了再一爪撕破咽。

更可怕的是你还看不见他们的存在。

明明近在咫尺，牢牢包围着你每一汗每一条神经，你却依然不知它们在哪里，看不见，摸不着。只是游刃有余的用声音细细折磨你的耳朵和心灵，耐心等待着你崩溃的那一刻。

就像猫惯常玩老鼠的计量，抓了放，放了抓，直至猎疲力竭。

“阿……阿和，真的有猫在叫……好多……它们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