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从外面钻来，“我怎么听到我的名字，说我什么呢？”他把竹篮放到我们面前，一盘卤，一盘凉拌猪耳朵，两盘青菜，一碟炒生米。晶晶把挂在腰间的军用壶打开，拿给陆励成闻，“怎么样，我厉害吧？你的五十块钱值得吧？”

陆励成笑着接过壶，喝了粱酒，“你是最大的功臣。”

“恭喜！”

“怎么会没有意义？你父亲肯定很以你为荣，我相信他每次想起你时都是快乐的。”

他眉宇间竟有几分赧然，转移了话题，“可惜他没看到涛上大学。涛才更像大山里的孩，他的选择虽然不符合大众的价值判断，但他清楚明白地知自己想要什么，对年轻人而言，这就够了，最后的成功或失败只是一个结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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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没落，他后脑勺上又挨了一掌，晶晶哈哈大笑起来，涛坐到了我边，“我还是和小舅保持儿距离，不然迟早被他给打傻了。”

“我明白。我父亲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不要说和外人，就是和我自己的哥哥、，我都不想谈起任何与父亲有关的话题。那段时间甚至怀疑自己的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忙得给家里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唯一陪父亲的时间，竟然是他到北京来看病时。”

“谢谢！其实那天我特抱歉，我觉得自己实在不该那么打破砂锅问到底。有些痛苦，没有人能分担，说来不见得能减轻自己的痛苦，反倒让别人也不好过，麻辣都不知我爸得过癌症。”

“你爸也得过重病？”

等最后苗苗给老太太磕完、行完礼，只有我一个人站在右手边，别人行完礼，都走到了左手边。大家看着我，有一瞬间的尴尬。陆励成刚想说话，我走到老太太面前，恭恭敬敬地鞠躬。给家族中最年长的老人行礼，不仅仅是晚辈对老人的尊重，还有晚辈向老人借福的寓意，因为老人寿长、孙旺，老人受了晚辈的礼，代表着老人将自己的福气赐予晚辈。老太太愿意受我的礼，也是我的福气。

晶晶偎在陆励成怀里，变戏法一样地递给我一个儿童壶。我打开盖，喝了一，甘醇直浸到骨里去了，关键还是的，更是让人说不来的受用。

年夜饭开始前要请祖宗先吃，陆励成的大哥带着陆励成居先，苗苗随其后。三盅酒，一祭天，二奠地，三拜祖宗。然后众人扶着老太太坐到上首，儿女们一个个地上前磕，说吉祥话，老太太发礼。我站在角落里笑看着他们，这大概才是真正的中国家，现在的独生女家很难明白这些东西了。

“这是什么？这么好喝，像酒又不是酒。”

“嗯，四年多前他被查胃癌，那段日不堪回首，短短一年时间，我妈整整老了十岁，不过我们已经熬过来了，父亲手术后病情良好，医生说癌细胞已经完全被切除了。”

“嗯，大分人在涛这个年纪还浑浑噩噩呢！”

房里温度适宜，香醉人，人的心也变得格外温和。我抚着一株蝴蝶兰说：“我以前也不是这么乖的。还记得上次你说你给父亲菜的事情吗？其实我很理解，因为我也经历了相同的事情，只不过我更幸运一些。”

涛解释说：“我们这里的土话叫酒糟，和醪糟一个法，只不过醪糟是用大米，我们是用麦，这个东西女孩喝最好。我们回去的时候，正在煨酒糟，看到我们在屋里偷偷摸摸了半晌后要走，她就用苗苗的保壶，了一壶酒糟让我们带上。老太太明着呢！肯定知是小舅在使坏，所以特意了一壶酒糟给阿姨。”

我们坐于百丛中，啖酒吃，听涛谈他对未来的构想，听陆励成讲山野怪闻，不知这算不算“真名士、自风”，不过，我们的确很快乐。

几个人坐在房里聊天，直到看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返回。

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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