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给他斟茶，一边说：“我爸好酒、好茶、好烟，不过前几年大病了一场，被我妈喝令着把烟给戒了，酒也不许他放开喝，如今只剩下茶还能随意。我这茶是他淘汰下来的，本该用来喝红茶，不过我这里只有茶。”

“来了，不过是前几天刚来拿走的，幸亏天气冷，倒是都没坏。”

我笑，“你这个架势，似乎也被人教育过怎么喝茶。”

我好奇地问：“你的网球也是为了陪客学的？”

走在我前面的陆励成脚步猛地一顿，我正心慌意又甜的，差儿撞到他上去。可没等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又大步走起来，我也只能赶拖着行李跟上，一边和保安说话：“回来了，我朋友来拿苹果了吗？”

陆励成从后视镜里看着我，中有笑意，似猜到我在腹诽peter。我敛了笑意，正襟危坐，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我得提防着些。

陆励成连着茶托将茶杯端起，轻抿两后放下，赞：“很香。”

等煮开后，我用一个樱桃木的托桌捧茶上茶。茶是全手工拉胚、手工绘的青瓷。他看到我的茶，颇为诧异。我得意地笑，挽回了几分刚才请他坐地上的尴尬。

车到了我家楼下，陆励成帮我搬行李，保安和我打招呼：“苏小回来了？男朋友没去接你吗？”

投行里企业重组并购上市的人在外人中可是掘金机，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外号，我听得差儿笑翻。

我的房很小，使用面积总共不到四十平方米，除去卫生间、开放式厨房，就一个房间，一张大床，一个连着书架的大电脑桌，一把电脑椅，没有沙发，也没有椅。床前有一截羊绒地毯，我买了几个垫随意地扔在上面，既可当坐垫，也可以当靠垫。

这里的保安都对我很友好，特意送我们到电梯，用手挡着电梯门，方便我们把行李一件件拿去。

他也笑，“以前过一个客，他很好茶，我经常周末陪他在茶馆消磨时间，一来二去，略知。”

他苦笑，“我们这行，整天的事情不是拉着这个客游说他卖掉他的某个产业，就是拉着那个客游说他最好买某个产业。我们私底下戏称自己是条客，可不得十八般武艺都会一儿，才能伺候得客兴。”

他看我前仰后合地笑，中似有隐隐的怜悯，等看仔细了，却又不是，只是淡淡的微笑。我纳闷地说：“你是不是刚成功一个大客？或者你有其他谋？我觉得你今天格外仁慈，我怪不自在的。”

“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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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足够长的时间吗？”

我惊叹地说：“一个人的时间在什么地方是看得来的，我以后绝对再不羡慕人家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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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家门，我很客气也很虚伪地说：“太谢谢你了，要不要来坐一下，喝杯茶？”

“是！”

陆励成站在屋中央，看来看去，不知该坐哪里。我把垫拿给他，指指地毯，不好意思地说：“只能请你学古人盘膝席地而坐了。”

在我的记忆里，这绝对是一句我们中国人常用的客话，往往并不邀请的意思，尤其当表述第一遍的时候。没想到陆励成竟然真把它当成了邀请，随着我走屋，我只能去寻茶壶煮泡茶。

我好奇地问：“你还有什么是为了陪客学的？”

“不用，不用。”

“那倒不是，大学里经常会去玩一下。”

peter又实在能说，一路上一直没停过，所以我只能闭目养神。peter先到家，等他下了车，我暗暗舒了气，我的耳朵终于可以免受摧残了，这只聒噪的青蛙，将来他找老婆可要找个不说话的。

“谢谢！”

等电梯门关上，我有儿心虚地瞄着陆励成，不过一转念：我心虚什么？我有男朋友又不犯公司的利益，他又不知我男朋友是宋翊。于是腰板立即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