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说。

“为什么在嵩山？”学弟很好奇。

“嵩山少林寺。”我说，“你是家的命。”

“学长。”学弟苦着脸，“别开这玩笑。”

“好。”我笑了笑，“老先生怎么说？”

“那老先生说：不问姻缘，只问格。我只好乖乖写字。”

学弟把他写字的那张纸拿给我，竖排写的是：我肚好饿想回家吃饭。横排写的是：你不问姻缘坐在这嘛。横竖的排列是┬，横排和竖排不直也不歪，像s型弧线。字既歪又斜，字的大小也不一。

老者说学弟的思考无定理、没规范，容易恣意妄为；但因个好，所以字迹随反而是一福报。

“对了。”我说，“你为什么想问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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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弟示意我放低音量，然后轻声说：“借一步说话。”

学弟往教室外走去，我站起走了一步便停。

“学长。”学弟说，“怎么了？”

“我已经借你一步了。”我说。

学弟跑过来，气急败坏地推着我一离开教室。

远远离开教室，学弟找了个安静无人的地方，我们席地而坐。

“学长。”学弟开，“你知我喜王克吗？”

“看得来。”我说。

“这么神？”学弟很惊讶。

“白痴才看不来。”我说，“你喜王克，所以呢？”

“我们后天早上就要回台湾了，我想……”学弟的神情有些扭。

我大梦初醒。

是啊，就快回去了，也该回去了。

来北京这些天，没兴起想家的念，一时忘了自己并不属于这里。

但不自己是适应或喜这里，终究是要回家的。

“要回台湾了，所以呢？”定了定神，我说。

“我想告诉王克，我喜她。”学弟说。

“那很好啊。”我说。

“可是如果她也喜我，该怎么办？”

“你喜她、她喜你，不是皆大喜？”

“我在台湾，王克在北京啊。”学弟的语气略显激动，“路途这么遥远，还隔了台湾海峡，以后怎么走下去呢？”

“那就别告诉她，当作生命中一段好的回忆吧。”

“我怕以后到老还是孤单一人，牵着老狗在公园散步时，低着告诉它：我曾经在年轻时喜一个女孩喔，但我没告诉她，这是我这辈最大的遗憾。说完便掉下泪。而老狗只能汪汪两声，去我角的泪珠。然后我默默坐在公园掉了漆的长椅上，看着天边的夕下山。夜幕低垂后，一人一狗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学弟越说越急、越急越快，一气说完中间没换气。

“你可以去写小说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