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和小姑一起回来，竹爸很是兴。家里已经铺好了床铺，电毯、袋一应俱齐。姥姥回舅舅家和舅妈一起过节，我和小姑睡在一起。这一觉睡得神清气，醒来时，竹爸已经张罗着往门上贴联了。

隔着门扇就听见他在嚷嚷：“懒丫，快起来，年三十不兴睡懒觉，不然一整年都没息。”

竹妈看我一：“你说哪个堂？农场的那个。”

我不声，想着自己说的话和不到的事，心里五味杂陈：这世间着的女，有几个，目光过恨纠葛，聚散分离？

语气卑微，近乎恳求。我听了，阵阵心酸。

她看到我，非常开心。七岁的时候，她和姑父曾经带我去过北京，那是我第一次远门，也是我第一次吃上生日糕。上中后我也常常在假期去她家客，因此相比其他三个叔伯姑姑，我和她的关系更为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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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就傻了，她怎么结婚了？不是连假分手都闹来了，这也就半年时间，怎么没撑住呢？

中午，一家人捧着腾腾的大米饭，吃着香的羊白菜粉丝汤时，竹妈开始为接下来双日的走亲访友分任务，初二、初四全兵分两路，竹妈接着吩咐：“初六你堂结婚，我们一家三都去。”

到站已经晚上九半。新落成的南站专供铁和动车停靠，设施和通路线仍不齐全，我在风等了半个小时终于排上了租。车里气很足，我瑟缩着钻去，用家乡话招呼师傅：“去第一人民医院。”

我在门诊六楼内科见到了正在等我的小姑。小姑在爸爸五个兄弟妹里排行老小，也是唯一考上大学的一个，因此最得爷爷。我这次来，是为了带离了婚的她回我们家过年。

第二天上午，姑父送七岁的妹妹黎黎过来，我和小姑带她去逛超市买东西。小姑的睛几乎没有片刻离开黎黎，我们从琳琅满目的货架旁走过，她跟在黎黎后一直重复地问：“宝贝，妈妈给你买这个好不好？”

不知说给她，还是说给那时的自己。

我嘴里的羊瞬间忘了嚼，挪着齿不清地问：“哪个堂？”

好好过过节了。大三时碰上情失意，大四时为了考研担心，在香港读书时因为假期太短，去了珠海的好友家过年。南方的节比不上北方闹，朋友家温却比不上自己家随意。这个年，可以轻松地迎来，多么不易。

我上中的时候，小姑嫁给了她从中开始谈恋的男人。无奈十几年的情，八年的婚姻，七岁的孩，终究绑不住不再相的两个人。小姑和姑父在去年十一月份签了离婚协议，女儿归爸爸抚养，小姑自己搬了来住到医院附近。

小姑和姑父的情早几年就了问题，孩的生、工作的坑洼、婆婆的作梗，琐碎的叠加如抱团的蚂蚁溃了情的堤。我刚职的七月份，两人闹得正凶，我打电话给小姑，她神几近崩溃，好言宽没有作用，我在楼梯间里忍不住骂她：“你死了一了百了，爷爷怎么办？”

时间真是神奇的东西，我不曾想过，小时候我一直仰视着的人，现在居然需要我来开导劝说。离婚之后，小姑满心惦记着破镜重圆，我狠心把话说得不留情面：“他这样费尽心思地不肯跟你在一起，你这样痛苦纠缠，又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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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步行到她租住的地方，两室一厅的房，地方宽敞，只是寥落，冬日里寒风从窗漏来，更显冷清。她一个人几乎不开火，屋也懒得收拾，冰箱里结着厚厚的积垢。我说她，她惨淡一笑：“这又不是家，哪有心思呢？”

我们坐在回家的城际公车上，小姑一个人痴痴笑笑，自言自语：“他就是脑有问题，都在一起十几年了，哪那么容易说分开就分开了呢。”

堂的爸爸和我的爸爸是堂兄弟，我和她隔了两辈，见面次数不多。2011年一月份，学生生涯最后一个寒假结束，我从上海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