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酒吧伙计问我。

自从那次我同汉农、比尔。盖文和帕。基廷姨父坐在一起后，南方酒吧的伙计就记住我了———黑、白、黑。他还记得我父亲，记得他把薪和失业救济金喝个光，还唱国歌曲，在码上像个该死的叛徒似的演讲。

我是来找帕。基廷姨父，来喝我第一杯啤酒的。

很久以前，奥康纳太太就说过，她清楚每一个电报童的所作所为。想必她也清楚我在卡

她一定清楚特丽莎。卡莫迪和绿沙发的事情，清楚我是怎样让她陷罪恶渊、把她送地狱的。那是最严重的罪过，比卡瑞戈古诺城堡上的罪过严重一千倍。她也一定清楚特丽莎死后，我就没去忏悔，我是注定要下地狱的。

不，先生。

酒吧里的人正议论着险恶的世界局势，还议论着纳粹战犯赫尔曼。戈林是怎么在临刑前服毒自尽，免受绞刑之苦的。国佬在纽堡宣称，他们也不知这个狗杂把药藏在哪里了，他的耳朵里？鼻孔里？里？国佬每抓获一个纳粹，肯定都检查他们的每一个儿和隐秘的地方，但赫尔曼照样蒙过了国佬的睛。你瞧瞧，他们可以横渡大西洋，登陆诺曼底，把德国鬼炸个一二净，但等一切都搞定了，他们却发现不了戈林里的那粒小药。

人们纷纷举起各自的酒杯，，畅饮，喝得嘴和胡须上都是泡沫。我吞下一大啤酒，帕姨父告诉我，看在耶稣的分上，慢喝，不要一，只要吉尼斯家族的人都安在，酒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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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姨父走来，叫我挨着他坐在靠墙的地方。伙计拿来啤酒，帕姨父付了钱，举起酒杯，对酒吧里的人说：这是我外甥弗兰基。迈考特，我小姨安琪拉。西恩的儿，开始喝他人生的第一杯啤酒了，在这儿祝你健康长寿，弗兰基，愿你活到老喝到老，但是不要喝多了。

我不明白奥康纳太太为什么要公开羞辱我，我并不认为自己在邮局有多委屈或是别的什么。像我这样的人，发支棱，脓包满脸，红睛直冒黄，烂牙东倒西歪，没有肩膀，骑了一万三千英里，在利默里克内外送了两万封电报，累得上都不长，又会有什么能耐呢？

啊，天啊，是真的吗？他上就来，当然，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给他倒酒呢？或许也该给你倒第一杯酒，这就倒吧？

瑞戈古诺城堡上，当着目瞪呆的挤女工和抬张望的小男孩，跟自己的那些事吧。

帕姨父又给我买了一杯啤酒，但喝下去有些困难了，肚已经涨满，鼓得老大。人们又在谈论着集中营和可怜的犹太人，他们从未伤害过无辜，却男女老少一齐被炉。孩啊，你想想，他们能什么坏事？小孩也被了去，小鞋扔得到都是。酒吧里烟雾缭绕，声音此起彼伏。帕姨父说：你没事吧？你的脸跟纸一样白。他领我上厕所，我们两个冲着墙痛痛快快地了很长时间。我不能再回酒吧了，那烟雾、变味的吉尼斯啤酒、戈林的、扔的小鞋，让我不想再去了。晚安，帕姨父，谢谢。他让我直接回家，回到妈妈边。直接回家，哈，他还不知阁楼上兴奋的事呢，也不知绿沙发上兴奋的事，我如此罪恶滔天，要是现在死了，立刻就会下地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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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姨父回去继续喝酒，我走在奥康纳街上，心想何不趁十五岁的最后一夜，去耶稣教堂坦白自己的罪过呢？我响牧师家的门铃，一个大个男人问我：有事吗？我告诉他，我想

我说想用我在邮局的最后一次工资请他喝一杯，但他说：别啦，把钱带回家给你妈妈吧，等你胳膊上挎着个金发碧的女人，风得意地从国回来时，再请我也不晚。

一个犯下如此罪过的人，是不会觉得在邮局有多委屈，或别的什么的。

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