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训斥他：你袋里揣着面包走来走去的什么呀？那可不是放面包的地方。

我慢慢地嚼着面包，每一刻钟嚼一，这样能吃得久一些。要是再喝，肚里的面包就会膨胀，给我一吃饱的觉。

我望了望后窗外，确定夕晒着我的衣服才放心。别人家的后院也晾着衣服，彩鲜艳，随风起舞，我挂在晾衣绳上的衣服却像几条死狗。

夕明亮，屋里却又又冷，我真希望床上有什么可以穿穿的。可我没有别的衣服了，要是动了修院长的衣服，他肯定会向阿吉姨妈告状的。我只能在衣橱里找到外婆的一条旧黑羊裙。照理说，外婆已经死了，我是不该穿她的旧裙的。可我只是个孩，穿上只是为了保，这应该没什么关系，况且是在床上穿，又盖着毯，不会有人知的。裙上有死去的老外婆上的味，我很怕她会从坟墓里站起来，当着全家的面骂我。我向圣弗兰西斯祷告，求他让外婆待在她的坟墓里，我答应上班后给他一支蜡烛；还提醒他，他上的那件长袍也跟裙差不了多少，可并没有谁因为这个折磨他。不知不觉，我睡着了，梦里现他的面影。

世界上最坏的事情，就是你穿着已故外婆的衣服，睡在她的床上时，舅舅修院长喝了一夜啤酒，醉倒在南方酒吧外面，不知哪个好闲事的人又跑去告诉阿吉姨妈。她赶带上帕。基廷姨父，一块儿把修院长回家送到楼上，而你正在楼上呼呼大睡呢。她向你大吼：你在这屋里什么？还躺在床上？起来，给你可怜的舅舅烧壶茶，他摔倒了！你不动，她就来掀你的毯，然后像见鬼似的向后跌去，喊：圣母啊，你穿着我那死鬼老娘的裙什么？

这真是糟糕透，因为你很难解释，你在为一生的大事业准备，洗了所有的衣服，它们正在外面的绳上晾着呢，天又这么冷，你只好穿上这条裙，这屋里只能找到这么一件衣服了。跟阿吉姨妈解释这些已经够烦了，这时，修院长偏偏还在床上哀号：我的脚火烧火燎的，快给我的脚浇。而帕。基廷姨父正捂着嘴，靠在墙上大笑，对你说看上去漂亮极了，黑适合你，可以把褶边拉直。阿吉姨妈叫你下床，到楼下给可怜的舅舅烧壶茶，你简直不知所措：是应该脱掉裙，披着毯去？还是应该穿着裙去？前一分钟她还尖叫：你穿着我那死鬼老娘的裙什么呀？后一分钟就叫你去烧该死的茶。我对她说，我为了自己的大事业，把衣服洗掉了。

什么大事业？

到邮局送电报。

她说要是邮局雇用像你这样的人，他们一定是饥不择了，下去烧壶茶去。

接下来的倒霉事，就是拿着壶到后院的龙接时，月光皎洁，而隔的凯瑟琳。珀赛尔正趴在墙上找她的猫。上帝呀，弗兰基。迈考特，你穿你外婆的裙什么啊？你只好穿着那件裙，拎着茶壶站在那儿，解释说你的衣服洗了，正在绳上晾着呢，谁都可以看得见；躺在床上太冷，只好穿上外婆的裙；后来，帕特舅舅———也就是修院长———摔倒了，阿吉姨妈和丈夫帕。基廷把他送回家，是她赶你到后院接的；等你的衣服一，就立刻脱掉这条裙，因为你绝没有穿着已故外婆的裙度过此生的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