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能白偕老，就不得而知了。

罗平安看看急救室的小闹钟，离新年还差半个钟。他不想再说杨秀云的事，转移话题问艾冰：“你知我们家乡除夕夜吃什么？”

“吃饺。”艾冰又想起了母亲包的鲜饺，她百吃不厌。

“饺是北方人的喜好，南方人不兴这个。我们那里，除夕夜家家煮好多米饭，放到新年才吃。”

“反正天冷，米饭放一夜不会馊。”

“不是那个意思。除夕夜的米饭留到第二天吃，意味着来年也会有饭吃，不会饿肚。农村人最怕吃不饱肚，没力气下田活。为什么铁兵再辛苦，还是有那么多年轻人踊跃报名参军，就是因为在队有饭吃。”罗平安说。

艾冰又想起了哥哥，也是为了吃大米饭才当铁兵的。

“新年快乐！”谢护士长双手端着一个长方形白瓷盘走来，盘里摆放着比站军姿还整齐的生饺，饺的形状一模一样，如同一个兔妈妈生的小宝宝。

“说饺，饺到。”艾冰手也不洗，起一个饺闻了闻，恨不得吃生的。

“小馋猫。”谢护士长从艾冰手上夺过生饺：“快去煮饺，吃完饺好下班休息，今晚的夜班我来上。”

“那不行，你人会有意见。”艾冰听说谢护士长的人刚从天府之国成都来阿拉沟休假。

“我是怕你有意见，连续上了两年的夜班，从今年上到明年。”谢护士长说。

“你们都回去休息，我没事，不需要你们照顾。”最客气的人还是罗平安。

“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你休想再逃跑。”谢护士长的刀嘴又不饶人了。

罗平安尴尬笑笑。

“大过年的，要多说吉利话。”艾冰替罗平安解围。

“快去找个脸盆煮饺。”谢护士长艾冰。用脸盆煮饺，是队除夕夜的一风景，不分东西南北兵。

艾冰刚走去找脸盆，章怀抱着一个哈密瓜走了来，没想到谢护士长也在这里，他想退去，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傻笑着往里走：“嘿嘿。”

“你是来问病人的？还是来问值班护士的？”谢护士长盯着哈密瓜问。这瓜太熟了，还是她代表科室问医疗队的，下午刚从地窖里拿来。

“是问你的，我知你在这里。”章讨巧说。

“你来得正好，就一起吃饺吧。”谢护士长情说。

艾冰拿着一个用皂洗净的脸盆走来，没想到室内又多了一个人：“你是不是闻到饺的香味了？”

“少说废话，快煮饺，章医生是来接你下班的。”谢护士长端起生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