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和他一起飞走。”艾冰泣不成声说。

章像听扑朔迷离的侦探故事一样听完艾冰讲述，直到最后他才知谜底。尽艾冰一再调，是罗平安先表态喜她，后来又背叛她，但章还是看得来，艾冰并没有放下这段情，仍依依不舍，念念不忘，不然不会哭得梨带雨。

章不由怜香惜玉，却又心如麻。医生的理告诉他，罗平安的名字已经上了阎王爷的名册，观音菩萨也救不了他。病人都将医生视为大救星，其实医生心里最清楚，病可以治，命不一定能救，否则地球装不下如此多人。但是看到哭成泪人的艾冰，章又不忍心在她的伤上涂酒，说些悲观失望的话。在章不算长的医疗生涯中，最惧怕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就是由于自己的无能为力和束手无策，睁睁看着死神夺去病人的生命，不这个生命是陌生的，还是熟悉的。

章苦思冥想，终于想一个安艾冰的办法。“罗平安现在还活着，你别把死字挂在嘴边，想诅咒他吗？”他说。

“不，我是害怕他……”艾冰捂住嘴，再也不敢将死字说。

“罗平安的生命，其实不掌握在医生手里，掌握在你的手里。”章开始谆谆善诱。

“我的手里？”艾冰看着自己的掌，神写满问号。

“俗话说，三分治疗，七分护理。你就把罗平安当亲哥哥吧，他的生存质量，比活多少天更有意义，有你这位妹妹心护理，哪怕他只活一天，也是幸福的，因为你的照顾，胜过任何化疗药。”章说完，又补充一句：“这算是我的医嘱，希望你能执行。”

屋及乌，作为医生的章也开始同情罗平安了，因为这个病人在世界上存活的时间所剩无几。

章的善解人意令艾冰动不已，一下纠正了过去对他的偏见，原来纨绔弟也有人文关怀的情，现在世上唯一能理解她的人，也只有章了。

“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许在病人面前哭，更不能将他的病情告诉他，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不怕死的罗平安，现在他很脆弱，一稻草也能把他压死……”

“不许你诅咒他死。”艾冰捂住章的嘴。

章的话启发了艾冰，她愁云密布的脸上现了一缕光，她知如何拯救罗平安了。章说得对，她才是最大最有效的抗癌药，她要将对哥哥的，全都用在罗平安上，什么治疗方案，都比不上这份亲情更有疗效。她信，亲情是世上最伟大的，是战胜一切的，因为真挚、因为无私。

章走后，下了夜班的艾冰再也睡不着了，索去找谢护士长。

谢护士长正在为罗平安的特护班犯愁。科里正缺人手，复员的复员，探家的探家，一个萝卜两个坑都不够，谢护士长恨不得长三六臂来。

当艾冰主动提，要将罗平安的夜班全都包下来，谢护士长激动地张开双臂，一把抱住艾冰，恨不得在她脸上亲几：“我就知你是好同志，快写份党申请书，我愿意当你的党介绍人。”

十八岁之前，艾冰认为自己的年龄不够，从未考虑过党；十八岁之后，又觉得自己离党章上的标准相差十万八千里，也未敢动过写党申请书的念。

尽上夜班辛苦，熬妇科病、胃溃疡、神经衰弱的概率要大过上白班，但艾冰还是乐此不疲为罗平安上了一个月夜班。她并不觉得夜班辛苦，相反，她认为有不少好，夜里人少，治疗少，与罗平安聊天的机会多，章也经常利用这个时间来陪伴她，而且还有味的夜餐享受，一举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