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他是害怕手术才逃跑的。我听赵医生说过，他这次住院像变了一个人，情绪低落得很。”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的，我要睡觉了。”艾冰扯过军被把蒙上，再也不搭理王倩了。她告诫自己，将错就错，就让罗平安逃跑的秘密烂在自己肚里好了。

晚上，艾冰背着王倩独自来到总机房，给三营的刘所长挂电话。刘所长待的任务没有完成，她要向刘所长刻检讨，同时也希望刘所长能给她一次改错的机会，再将罗平安押送过来。

电话很顺利就打到了三营卫生所。遗憾不是刘所长接的，是值班的男卫生员接的。对方告诉艾冰，刘所长的已不适应在寒原地区工作，上级决定他今年转业，两天前他回贵州探亲，顺便找工作去了。

后来外科方主任也给二十三团卫生队打过电话，通知对方找到罗平安，动员他来住院手术。

但是罗平安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一样，始终没有过脸。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人们很快就忘记了病人逃跑这件事，也没人再提罗平安的名字。年关将至，年终总结、接新兵、老兵退伍、巡回医疗、拥政民、文艺汇演……，一件件事情接踵而来，领导们都忙得不亦乐乎。

只有艾冰对这件事念念不忘。每当夜阑人静时，她都会认真仔细回忆那个不堪回首的黑早晨，当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忆犹新，恍如昨日。其实那是她一个人的战争，罗平安至始至终都没有大声说过一句话，嘴里也没有吐过一个脏字，倒是她的情绪失控，忘记罗平安是个即将上手术台的病人，她把他当成仇人，谩骂他，诋毁他，恶语中伤他。

现在艾冰想起来就自责，就后怕。自责是作为护士的她不应该骂病人，尤其是要上手术台的重病人，《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还优待俘虏呢；后怕是万一罗平安有个三长两短，等于她要了他的命，她罪责难逃。

艾冰有好几次利用休息时间站在师医院桥，想拦车去奎先隧工地，亲自将罗平安找回来。但是计划都落了空，运气太差，始终没有遇到顺路车。她心烦意，越来越沮丧了，不得不安自己：“算了，不找他了，方主任这么大的面都叫不回罗平安，我算老几，他恨我都来不及，怎么会听我的话。再说二十三团卫生队也有外科医生，也有手术室，也可以为病人开刀。忘记他，忘记罗平安，不要再想他。”

这天，下了夜班的艾冰正在宿舍睡觉，忽然有人摇着她的喊：“喂，快起来，看看谁来了？”

艾冰睁开睛一看，是王倩站在面前，一脸兴奋说：“快起来，有人找你。”

“是刘所长吗？”艾冰睡惺忪问。她以为刘所长来了，将逃犯罗平安也押来了。尽她反复劝说自己忘掉罗平安，但是不到。

“什么所长所长的，快起来呀！”王倩动手拽被窝里的艾冰。

“别碰我，你手脏。”艾冰从王倩的话中听，来的人不是刘所长，更不可能是罗平安。

“别吵她了，上夜班辛苦，让她睡吧。”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

艾冰觉得耳熟，伸长脖朝门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