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还在路上，所以你没有收到。”一位年轻女从灶房里走来说。她手上端着一碗气腾腾的中药，肩上挎着一个红十字大药箱，不知是大药箱太沉，还是她材太矮，压得她的双肩都倾斜了。

罗平安上前接过女手中的药碗，生怕汤药溢来到她的手，顺便近距离注视她一下。

年轻女的脸圆似一满月，细眉细，小圆鼻，嘴角一字型咧开，既使不笑，也挂着一对浅浅的笑靥，五官还算可，没什么不顺。只是材又矮又胖，完全失去了曲线，如秤砣一般壮实。她穿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衣袖和挽得的，光古铜的肤。罗平安觉得她既熟，又陌生。

“这碗中药是我煮给你妈妈的。”胖女又走到罗母边说：“嬢嬢，我怕你嫌苦，还放了红糖，你趁喝吧。”

“你是……？”罗平安问年轻女。

罗母从儿的手中接过中药碗，说：“她都不认识了，她是……”

“别说。”女摆摆手，打断罗母的话。

罗平安绞尽脑想着，脑里冒一位赤脚医生的形象，电影《苗》里的李秀明，与前这位赤脚医生相比，反差实在太大了。

“你是大队的赤脚医生吧。”罗平安说。

赤脚医生是文革时期的产，一般都是自学成才，常住农村，不拿工资，只记工分，看上去和农民没啥区别，却是农村最受迎的人，除了有一颗全心全意为村民服务的心，还要经常主动上门送医送药；不但会医治发烧咳嗽拉肚，还会扎针灸，采草药，甚至给产妇接生，是名副其实的全科医生。

罗母不想为难儿，将答案告诉他：“她是杨院长家的幺妹，现在是我们大队的赤脚医生。”

“哦，你是杨秀云。”罗平安一脸惊喜。

杨秀云是罗平安的小学同学，也是初中同桌，后来因为罗平安家中缺少劳动力，他不得不辍学回家务农，才与杨秀云分开。

在罗平安的记忆里，杨秀云有着令农村孩羡慕的城镇，吃的是国家供给的商品粮，住在云锦乡最繁华的云锦场，还有一位父亲——公社卫生院的杨院长。杨院长也是一名老中医，医术明，内外妇儿通治，因此很受当地百姓。

罗平安还记得，1971年他伍时在公社卫生院检，当时重未达标，他找到老同学杨秀云走后门，让她父亲将0改成了8，使他的重增加8斤，这才混革命队伍。

罗平安伍后，就再也没见过杨秀云。在他的印象中，她又瘦又矮，就像田埂上一株不起的豌豆，排队不是站第一，就是倒数第一。可现在，除了个还那么矮，型和脸都发生了大变化，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走样了。

“你是继父业，也当上医生了。”罗平安羡慕说。

“我可没有走后门。”杨秀云解释说：“你当兵走了不久，我也中毕业了，先在你们大队当了两年知青，后来经过群众推荐，才当上赤脚医生的。”

“你老汉（爸）走了，你又没回来，幺妹就住在我们家，天天给我煮中药。寄给你的信，也都是她写的。”罗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