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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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你不是开玩笑吧。”艾父则半信半疑。

哥哥穿一小海军服，她穿一条连衣裙，都是妈妈亲手制的。哥哥和她的手里各拿着一冰。当时哥哥不肯照相，妈妈买一冰哄他，他把冰让给妹妹，妈妈只好又给他买一……

艾冰站起来，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书桌的玻璃板上，那里压着一张她和哥哥小时候的照片，是在兴庆公园照的，背景是那个双层飞檐雕梁画栋的沉香亭。

“哎——”艾冰失望地叹了一气，哥哥要是活着该多好。倏然，她醍醐，为什么妈妈呼喊哥哥的名字？为什么我遇到烦心事也会想哥哥？其实哥哥没有死，他一直活在全家人心里，他是全家人的骄傲，是全家人的神安，全家人最惦记最难忘的人，其实是哥哥。在这一上，她和父母的心是相通的。

“丫，饺煮好了，快来吃吧。”艾父在外面敲门说。

“章医生说，他家是47军的，有车来接我们，让我去二院等。”艾冰说。

艾冰看得来，母亲是和自己怄气。好汉事好汉当，为了缓解饭桌上的张气氛，她主动说：“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

哥哥皱着小眉，手拿着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好像说：“随你的便。”

“什么，章医生有车来接你？原来他是弟。”艾母喜望外。

“我信，我就知，我家的丫有这个福气。”艾母的脸乐得似一朵盛开的。

“你们怎么去呀？”艾父关心问。

艾冰这么一想，立刻释怀了，告诫自己：“为了哥哥，就委曲求全这一次，不要再和父母怄气了，他们活着也不容易。”

“上什么班，袁主任不是给你开病假单吗？你也不听话，气死我了！”艾母去找来那张病假单，气冲冲老伴的衣袋里。然后坐到一边，仍不肯动筷。

艾冰见老妈已经消了气，伸筷夹起一个饺：“你们不吃我先吃了，我饿了。”说着将饺在盛有陈醋香油蒜末的小碟里蘸了一下，然后狼吞虎咽。

“我和章医生已经约好了，这个星期天，跟他去临潼玩。”艾冰说。

当艾冰打开房门时，见饭桌上摆放着两大盘气腾腾的饺，是父亲下的厨，因为母亲还坐在桌旁抹泪呢，两只睛哭得红红的。

艾冰踟蹰不前。去吃饭吧，对父母的气还没有消停，不想再听他俩絮絮叨叨，烦死了。不去吧，饺的诱惑力实在挡不住，饺就像小孩上的新衣服，只有过年才能见到。一想到饺的香味，艾冰的胃又痉挛起来。

“什么事？”艾父问。艾母也竖起耳朵偷听。

艾冰不禁同情起母亲来。哥哥的牺牲，打击最大的莫过于母亲。听父亲说，母亲经常半夜梦醒，望着哥哥的遗像发呆，一直坐到大天亮。世上没有任何药能医治好母亲这伤，我岂能再给她增添一新伤。

艾母不接筷，板着脸，还在生女儿的气。

艾父将一双筷递给艾冰：“快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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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说我该不该去？”艾冰问照片上的哥哥。过去她一遇到烦心事就请教哥哥，哥哥总能给她个好主意。

艾冰接过筷，递给母亲，故作轻松说：“妈，一起吃吧。”她想缓和一下饭桌上的张气氛。

艾父说：“都别生气了，快吃饭吧，吃完了我还要上班。”

“信不信，星期天就知了。”艾冰说。

“死丫，怎么不早说。”艾母转怒为喜，用衣袖抹去腮边的泪珠。

。她环顾四周，好像都能见到哥哥的影，和哥哥在一起度过的那些快乐时光，就像放电影似的，在她的大脑幕一一闪现：两人一起写作业，一起玩躲猫猫，一起拍纸牌，一起嗑瓜讲故事。有一次，艾冰吃多了西瓜，半夜起床撒，将哥哥的鞋当了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