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父是车间主任，刚才接到老伴的急通知，说是家里来了稀客，他才特意赶回家来吃午饭。平时都是在职工饭堂啃一个馒，喝一碗玉米糊糊。

“咚咚咚……！”艾母正在剁，没好气说：“你去问你的宝贝丫吧。”她将不满情绪全都发到砧板的猪上，剁得沫四溅。

“长在他上，我怎么留得住。”艾冰端起洗好的衣服往外走。

“章医生上心，技术过，不但袁主任喜他，病人也喜他，当然，我也喜他。”

“还可以。”艾冰敷衍。

艾父放好自行车，四张望着，像是寻找什么人，一直找到厨房里。

一块同补丁。太寒碜了，像个村姑，有损于艾冰的好形象。

“丫，包饺咯。”艾父和好面后，冲着艾冰的房门喊。艾冰从小就喜包饺，那时候没有饭桌，就站在椅上，用小手搓面团玩，直到将白面团搓成黑煤球。

“哦。”艾冰心不在焉听着，却有一不祥预兆，父亲三句话不离章医生，什么意思？

服艾冰穿军装的理由。

知妻莫如夫。艾父知老伴不是生票的气，是生艾冰的气，怪她没有留住章医生。他一边擀一边问：“章医生来过？”

艾父明白了，稀客走掉了。但是他不明白，是稀客自己不肯留下？还是艾冰不肯留下他？

“没说什么，瞎聊。”艾冰一下警惕起来，父母好像都对章兴趣。

艾母提着一篮菜回到家，发现章医生不见了，只有艾冰蹲在厨房洗衣服。

艾冰今天也很反常。平时总是抢着家务活，今天好像要嫁似的，躲在屋里不肯来。

章这么一说，只好跟他一起走家门。

艾冰耸了耸肩：“我的军帽丢了。”

章的目光落在艾冰上。艾冰穿一件很旧的碎罩衣，脖上还打了

“去临潼那天，你最好穿军装，因为军人不用买门票。”章找了一个说

“叮铃铃……”艾父骑着自行车也回家了。

“你说的稀客呢？”艾父走厨房问。

“听说章医生没有结婚，好像还没有对象。”

艾冰和章一前一后走在狭窄街巷里。

（第二十二章）

“爸，有话你就直说，别拐弯抹角。”艾冰终于沉不住气了，她想尽快证实自己的猜测，章医生今天找上门来，是送病假单？还是来相亲？因为父母曾委托袁

“我买了猪和韭菜，准备给他包饺。哎，又白买了。”艾母叹了一气。计划经济时代，每人每月只有半斤票，她能不心疼吗。

“怎么不早说，我想办法给你一，你带几号的？”章问。

“惹不起躲得起，我不想看老妈的苦瓜脸，她心疼票都吃光了。”艾冰一边说一边将桌上的面犄一个个搓圆，压扁，供父亲擀饺。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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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艾冰。心想，老爸的消息真灵通，一定是老妈通风报信。

艾母走厨房，将菜篮重重放在灶台上：“丫，怎么没留住章医生？”

“我们自己吃呗，只怪章医生没福。”艾冰说着走厨房去晾衣服。后传来母亲的责怪声：“傻丫，不懂事。”

“三号的，二号的也凑合。记住，一定要帽徽。”艾冰说。她心想，早认识章就好了，穿妈妈的旧衣服一不习惯，还是穿军装舒服自在。

“他对你说了什么？”艾父试探着问。

“你对章医生的印象如何？”艾父继续追问。

门这才开了，艾冰面无表情走到饭桌旁。

“怎么不帮你妈活，不舒服？”艾父问。

艾父耸了耸鼻，到家中气氛不对，但不便多问。他很自觉地脱掉蓝工作服，洗净手，拿起面盆去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