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问你，听说你几次昏倒在隧里，为什么不来住院？”艾冰最关心的，还是他的健康。

“申什么冤？平什么反？”罗平安不解。

“这烟真……真够刺激的。”罗平安咳得满脸通红。

罗平安推让：“你还是带回家孝敬父母吧。”

“我不知他姓什么，反正带病带伤持施工的人很多，都憋着一劲，想早打通奎先隧。”

“我们连长腰受伤，每天穿着钢背心到工地施工。还有个小战士，只有一条，每天拄着拐杖到工地找活，我四肢健全，能吃能喝，和他们相比，哪好意思住院。”

“我着玩。莫合烟便宜，穷当兵的，只能这个。”罗平安说。

铁兵也很少有人能够保存新军装。战士们施工时都喜光着穿工作服，腰间扎一草绳或者报废的导火索，就是舍不得穿新军装。即使这样，由于长年累月在艰苦环境中生活和施工，军装损耗相当严重，一年只发两军装，本就不够穿，个个都像叫一般。

罗平安将往外挪了挪，从兜里掏一小包黄的东西，问艾冰：“能支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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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就别示范，也不嫌丢人。”艾冰揶揄他。

“别了。”艾冰抢过罗平安的烟，扔窗外。她对呛人的莫合烟已忍无可忍。

“汽车都需要保养，人有病了，也需要住院治疗。”艾冰说。

“从现在开始，我不许你烟。”艾冰说。

艾冰没吱声。她讨厌有人在边烟，但看到罗平安一脸疲倦，只好委曲求全。

听罗平安这么一说，艾冰再也不敢提住院二字。她想起了什么，打开自己的行李，拿一瓶猪罐说：“上次吃了你送的生姜红糖，我退烧了。知恩图报，这瓶罐送给你，一定要收下。”

罗平安见艾冰盯着新军装发愣，忙解释说：“这新军装，是一位牺牲战友的，他是我老乡，不久前死于隧

“那小病，住什么院。”罗平安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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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害怕，不，是讨厌赵医生吧。告诉你，我已经替你申冤平反了。”艾冰沾沾自喜说。

“这些蒜，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没有怪罪赵医生，本来我就没打算住院，都是刘所长的。”罗平安说。

第十六章

一旦看到新军装，对铁兵来说意味着一不祥之兆。每当宿舍的床摆放一新军装，就意味着昨天还睡在边的战友，今后再也见不着了。因此官兵们宁愿天天看破衣烂衫，也不愿意看到新军装。

“那个小战士姓李吗？”艾冰问。她想起了伤员小李，他也只有一条。

艾冰装生气的样：“我带的东西够多了，就当帮我减轻一负担。”说着打开罗平安的旅行袋，要把猪罐去。

“我们连长都没有你得宽。”罗平安摸着说。

“这是烟？我看像小米。”艾冰拿过黄的东西看了看。

罗平安用三手指抓起一小撮烟粒，放在报纸条上，卷成香烟状，又放在上了，一支莫合烟就大功告成了。他着火，使劲了几，烟燃烧起来。他刚了几烟，便咳嗽起来：“咳咳……”

她的手停住了。旅行袋里放着一绿的确良军装，崭新得刺。

列车在荒凉无际的戈滩走了一天一夜，到达甘肃武威。两个甘肃兵在这里下了车，再转乘回家乡的长途汽车。

于是艾冰娓娓来，从罗平安给她送生姜红糖的事说起，一直说到她找赵医生替罗平安打抱不平反为止，一字不漏述说一遍。

两个当兵的一走，罗平安和艾冰终于可以并肩坐在一起了，但是反而更加不自在，就好像观众都离场了，演员也没必要再演戏，因为没人看。

罗平安又从兜里掏小半张报纸，撕下一小条，说：“这是莫合烟，只有新疆人才会，我刚学会，要不要示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