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都朝隧跑，也站起来跟着跑。刚跑几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哎呦！”艾冰尖叫一声，想过去搀扶小战士，却被刘所长一把拽住。

“你也跟他们施工吗？”刘所长开玩笑问。

艾冰一脸认真：“我去劝小战士休息，他太虚弱了。”

“别自讨没趣，他不会休息的。”刘所长说。

果然，小战士很快从地上爬起来，又朝隧跑去，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里。

艾冰的脑海里立刻闪现一个人来，是21团一个老兵，逝世已经一年了。那个老兵刚动过腹手术，还没有康复，就悄悄跑到工地施工去了。结果病情加重，最后导致腹炎，染休克，生命垂危。

由于师医院条件有限，只好将老兵转到乌鲁木齐总医院救治，还是艾冰亲自送他去的。但一切晚矣，老天爷也无力回天。

艾冰还记得在乌鲁木齐总医院为老兵办理死亡手续时，莫名其妙地被总医院的外科主任训斥了一番。

外科主任是个东北人，嗓门特大，冲艾冰挥着死亡报告单激动说：“这个战士不应该死，才二十来岁，这么年轻，到了地府，阎王爷也不肯收留他。你回去告诉其他战士们，不要蛮，不要玩命，是革命的本钱，也是父母的本钱，不要让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再发生了。”

艾冰非常认同这位外科主任的观，队要保证战斗力，不能打消耗战和疲劳战，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要珍惜，不要玩命。

“你刚才不是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吗？这些倒的战士都很虚弱，隧里又缺氧，又有毒气，说不定会再次倒。你是所长，应该说服他们多休息，恢复一下力。”艾冰对刘所长说。

刘所长从衣袋里掏一包产自新疆的红山牌香烟，抖了抖，一支香烟从烟盒里弹了来。他不以为然问：“怎么说服他们？”

“告诉他们，不会休息，就不会工作。不要蛮，不要玩命，是革命的本钱，也是父母的本钱。”艾冰鹦鹉学，照搬总医院外科主任的话。

“你说得那一，战士们压儿不听。”刘所长低下，用嘴叼那支烟。

艾冰不忿：“那他们听谁的？”

“听师长的。”刘所长说完转过去，背对着风，用火柴将烟燃。

刘所长烟时，听见后传来艾冰慷慨激昂的声音：“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师长如果兵如，就不会不关心战士的健康，就不会不顾战士的死活，我就不相信，师长他是军阀。”

“哼哼，”刘所长转过来，用鼻冷笑两声：“你太不了解我们师长了。”他了一烟，然后吐来，直到灰飞烟散，才又开说：“就是师长让战士们玩命的。他在动员大会上发过誓，死在新疆，埋在新疆，不修通南疆铁路，谁也别离开新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