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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微微睁大了，仔细打量他一下，这才咳了下，低声说：“驸爷不用等了，也不用换地方，这屋本来就是为驸爷铺设的。我叫茯苓，就在外面伺候着。下半夜会另换侍女，名叫木香。驸爷有什么需要，叫一声就是。”

连她的母亲也这么说。

步效远等了很久，等得他连都几乎有些坐麻了，他终于扯掉了自己上的帽，打开了门。

“不用，不用……”步效远有些窘迫，微微往边上挪了下位置，这才又补充了一句，“天不早了，公主要是不喜我在这里，我就去别的地方，她过来睡这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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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效远被公主府里的侍女引到了这里。

四周静悄悄一片，烛泪默默垂淌而下，渐渐在底座凝固成了团团的蜡堆。而他的耳畔，到现在似乎还响着司仪官那洪亮亢的声音和震耳的烟爆空声。那是皇家为了昭显与民同乐，特意在公主府的大门外燃放的一场烟盛会。

随风飘动的垂地帐幕中，白的月光像条船，静静地载

昌平凝神，隐隐听见元凤殿外传来司时官拉长了声调的报时声，转慢慢地朝前而去。她知，片刻之后，她就会坐上饰有金云凤朵的皇家车，在卫尉寺天武仪仗的护送下，跟着紫华盖的引导，从太宁的南门驶向昌平公主府。于是沿途夹的百姓们会尽情观赏簇拥的红罗销金掌扇、悬有珍珠帘的金镶车和那浩浩的几乎从太宁南门一直逶迤到公主府的红妆，兴采烈地议论着那位娶到了他们的公主的原本与他们一样卑微的驸。而那位驸，将骑在骏之上，走在她的车骑的侧旁，与她一接受着来自于她的臣民们的拜和恭贺。

他确实是累了，从几天之前那个知自己成为昌平公主的驸，住华丽的北象之后开始，一切就都不对劲了。他吃着从前从未吃过的珍馐馔，却是不知味，穿着柔而光的锦缎衣裳，上却像有针尖在刺，睡着华丽的床榻，却从没有睡过一次囫囵觉，甚至就在今夜，他与他覆红盖的新娘在司仪官的引辞下相互对拜的时候，他的神已经像一张绷到了极限的弓弦。现在在浅浅的失落中终于放松了下来，他累了。

他犹豫了下，终于问：“公主去哪里了？”

*

她不会来和自己一过这个新婚的房之夜，他其实早就清楚。现在既然连那个名叫茯苓的侍女都这么说了，他放下心思，自己睡觉就是了。

茯苓看了一他，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冗长的各仪式终于都过去，夜幕也降临了，昌平公主府宽大正屋里燃照的长长一排龙凤喜烛让里面的每一个角落都罩上了一层迷离的红光。

他过日，我知他会对你好的。吉时到了，你去吧。”

那个侍女引他来的时候，他认了来，她就是当年找到了他，问他想不想见她的绿衣女。她现在就站在门。

她微微加快了脚步。

步效远慢慢睡了过去，很快就又起了梦。那个从前曾侵扰了他无数遍的让他醒来时总是汗浃背羞愧万分的梦再次袭了过来。

步效远仰面躺了下来，双手撑着后脑，睛看着静静悬垂下来的华锦帐，鼻尖闻着不知哪里散的幽幽芳香，终于阖上了睛。

他会对你好的。

步效远觉得自己松了气，只是很快，心里却又上来了一丝淡淡的失落。他哦了一声，抬看了一被暗青夜空映的重重楼宇的飞檐翘角，转关上了门，慢慢地回到了床榻之侧，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