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齐劲歇息。没办法，宅里实在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他住，床铺什么的更是不必说了，连苏讨儿都每天晚上跟自己挤在一块呢。如此待客王發财本来稍稍有歉意，但一想到此人刚刚吃了他七大碗白米饭，那歉意就烟消云散了。

自从王伯重建了新宅，那乞丐就更喜上屋躺着了。正巧前段日因为施粥的事，邻镇的木匠送了张梯当谢礼，王發财便把它架在屋檐下，作为抓捕苏讨儿的专用工，找不着人就爬梯。

从柴房来在院里转了一圈，四下不见苏讨儿人影，王發财轻车熟路地顺着梯往上爬。

“你来啦。”像是早料到王發财要来，苏讨儿笑地跟他打招呼，顺带搭把手把他拖上来。

屋上满是桂甜的幽香，带着冷酒的清洌，王發财一闻就垂涎三尺，“你又上哪来的桂酿，一个人躲在这里偷喝！”

这桂酒酿算得上是小镇唯一的特产，苏讨儿总不知能从哪儿来。王發财想喝又不舍得钱买，只能馋地望着他。

“要不要来？”苏讨儿大方地倒上一碗分给他，碗底簇簇白的朵，好不诱人。

毫不客气地接过来一饮而尽，清甘甜溢满齿，王發财微微呼一酒气，好舒服。今天的事情他虽说听得一知半解，但也明白苏讨儿可能要走，也可能忘记最挂念的人。相了这些时日，要说一情没有那是假的，到底有多少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总归是想他留下，那八百两银就算为此要不回来……也没关系的……吧？

“你去不去啊？那什么教。”王發财小心翼翼半试探地问。

“你想我去？”苏讨儿反问他。

王發财一下噎住了，说想吧，不太好，说不想吧……也不太好。王發财犹豫了半响，还是决定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把问题丢回给苏讨儿。

“那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你想我不去还是去？”

“……”

想从这家伙嘴里话真是太天真了！王發财懊恼地着声音低吼，“你就不怕忘了你爹娘？！”

“咳咳、咳……”苏讨儿冷不防呛着了，“关我爹娘什么事？”

以前曾听苏讨儿说过他爹娘都海远行了，王發财想当然：“那人不是说吃了药就会忘记挂念的人么，你肯定很挂念你爹娘吧。”

“……他们没什么好挂念的，”苏讨儿的神飘向别，“你呢？”

“我？我爹娘老早就死了。”挂念还是挂念，可时光荏苒，记忆中的脸庞已经慢慢模糊。

又倒了一碗桂酿并且温柔地送到他嘴边，苏讨儿的神里带着笑，语气却很凶恶。

“不是问你这个！”

那是问什么，王發财不明所以地端着碗。

“算了。”像是认输般摇摇，苏讨儿不情不愿地坦承：“我挂念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