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都对这病没有办法。这方面的医书我看了不少，和医生知的也差不多，能够决定我生存时间长短的不是医生和药，而是我个人的质和毅力。”

那些日，只要是能一空，索燕便要赶到医院去照看李全明。到了夜里，医院里的宁静是那样令人孤独无助和惶恐不安，仿佛在这宁静中，地球停止了转动，生活于了僵滞。空空的走廊，被病痛折磨得辗转反侧的病人，唯一能打破这宁静的是护士间隔一段时间来查房的脚步声。没有人否认医院治病救人的功能，但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夜晚，总会自然而然地引发病人和守候、看护在这里的病人亲属们的总结和思考，人生中的憾事和错误又是他们思考得最多的事情。在这宁静里，索燕更多的是在一麻木之中，只要思想起来，脑里便充满自责，她越来越到在与李全明的关系中，自己犯了太多的错，太多难以补偿的错，而他给她的却是那么多！看着他躺在床上痛苦万分的样，她到死神正在一步步地向他靠近，不可抵御的病正在吞噬自己的人、恩人，将孱弱的他死亡漩涡的中心，将自己残存的希望和幻想都化为乌有。而最让人难受的是，面对这一切她无能为力，只能睁睁地看着病一步步得逞。世上难还有比这更让人痛苦万分的事情吗？一想到他走后留给自己的孤独，她到就像是有一座大山在向自己压迫过来一样，这孤独如此重，以至于想要减轻它就像幻想用勺把大海舀一样。

仿佛是一恶兆。那天，她买来在他床瓶里的玫瑰，仅过一天就枯萎了，而通常好几天都不会这样。看着她忙着在那里收拾，嘴里念叨着要上再去买一束来重新上时，李全明说，“先别去买了，我想去一趟，特别想去看看。。。。。。”

“你想去哪儿？”她问，“要不我回去把女儿也叫上，这会儿她应该放学了。”

他摇了摇，说，“我不想让女儿看到我现在的模样，就咱们两个人去，去北海。”

那天，他的神特别好，可能是镇痛药加麻醉剂又一次产生了奇效，也可能是生命垂危的患者都曾现过的那回光返照。他的声音又像那样清澈，额上的皱纹也不见了，晦暗的脸显得红了许多，似乎全的疼痛已经消失，竟然谁也不用帮忙就自己坐立了起来，活力四的神奇妙地又现在昨日还于垂危状态中的他的脸上。

“我们偷偷地去，别声张，”他悄声，“这会儿正是医生、护士们接班的时候。”

她推着他慢慢地走过住院长长的走廊，当时，医护值班室里站满了人，但就是没有一个人转过来向走廊里看上一。来到医院门，他们又顺利地叫到了一辆租车。而通常这些司机们是不愿意拉残疾人的，他们嫌麻烦。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个黄昏里，他们又一起来到当初他们相识的地方。面对着清澈的湖，眺望着对岸绿树环抱的白塔，他显得非常激动，他执拗地要她帮助自己坐到当初他们相识时他坐过的那张长椅上。

“这样多好啊！”他拉着她的手，说，“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现在想起来，这一切就像不久前才发生的。。。。。。那天，我一把拽住了你，把你从困境中拉了回来。”

她望着他痛心地想，今天我却无法将你从病手中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