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儿，”你平静地说着，一步跨上前，下了老吴那只不停挥舞的手，将他挡在后。“刚才老吴回家饭去了，我在这儿替他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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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语。

第一次审讯是在喝斥和辱骂中开始的，他们除了反复迫你承认在料里放了钉之外，再没有其它任何旁敲侧击的方法，审讯的气氛一直绷得很，毫无节奏可言。这使得你原本张、惶恐的心情竟慢慢地适应下来，你在滴不漏地解释完了你本没有那事之后，便一直保持着沉默，任对方焦躁万分、歇斯底里，你始终以一言不发应对。终于，对方的神经和耐心像一绷着的弹簧突然打开那样失去了控制，他们开始动手了。先是推搡、耳光和拳，这些你都忍受了，接下来他们拿了预先准备好的。当你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挨了从后袭来的一，你被打得冒金、鲜血直的时候，你爆发了。如果当时只是刘二林一个人在对你行殴打，你想自己甚至还可以忍受下去，但你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那三名知青对你的殴打。因为你平常丝毫没有得罪过他们，甚至有时还在一起活聊天，你觉得相得还算不错。你真是无法理解，同是知青，无怨无恨，在你遭到了明显是陷害、起码也是一场误会的情况下，他们怎么能只为了自己的所谓步、积极表现和阶级立场鲜明，就对你狠下毒手呢？

你没回答。如此场景已经使你多少揣了一些端倪。这事是冲着你来的，是和那天晚上在连发生的那一幕联系着的，事已至此，一切解释都是多余的了，你对此早有预。

反抗一旦开始，你便

你被关押在连，就是你发现刘大林和连女文书搞的那间屋里。原来在这屋里的那张木床和办公桌柜等已被搬走，空的屋里除了两个条凳和一把椅之外再没有其它东西。你是在死亡后的第三天晚上被以指导员找你谈话为名先叫到连后被关押起来的。审讯在午夜开始，审讯组由刘二林和另外三名积极要求党的知青组成。坦率地讲，这样的组合无论是受审者还是审问者都不能算是内行，双方都想在实践中试图找到战胜对手的办法。但对方的优势在于刘大林在来到连里当指导员以前，曾在地方的公安门过几年，他懂得该如何下手和掌握火候。

了吧？阶级敌人他们人还在，心不死，多么目惊心啊！这是发生在我们边的、典型的阶级斗争新动向，阶级敌人已经向我们下手了……”

“指导员，我不知，我真的不知这是怎么回事……这刚才还好好的……真的……上午还好好的……我不知怎么会成了这样。”老吴摇着他那只伤痕累累的手，绝望地解释着，声泪俱下。

你在那时还不知晓，只要在一个备受压迫的环境下，只要在一个于政治需要而行的专政环境里，无论是在任何地方，无论是在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所有的审讯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找到你有罪的证据而非证明你清白的一个过程。在这一过程里，有导演、有演员，上场顺序不同，担任的角亦不同，但目的只有一个，诱使或迫使你循着他们为你提前设计好的思路招供。一般情况下，导演就是组织者，就是你招供思路的设计人，他手里有两件迫人屈服的法宝——暴力和时间。你在十九岁的时候无法躲避地掉了这一圈里，担任的角是受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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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替他值班？”刘大林狠狠地瞪着你，吼，“难你不清楚，舍里是不让外人来的吗？”

“你不知？”刘大林森的目光扫视着人群，最后停在了你的上，冲着老吴问，“你是养的，你不知谁知？难这地方还有外人来过吗？”

沉默的钟楼3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