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一旦被你知晓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你临去北大荒前，她曾数次鼓起勇气想对你合盘托，但话到嘴边却总到难于启齿，她害怕，真的怕因此而失去你。她想都没有想到叉在此之前，早就将这一切全都告诉了你。一想到会因为自己的过错而失去你，黄圆便到坐立不安，六神无主。还是暂且什么也别告诉他，黄圆想，她惧怕你那鄙视的目光。尽你们现在远隔千里，但相互间频繁往来的信件，已经成为她生活中不可缺少、重要的神粮。要是有个十天半月的没有接到你的来信，黄圆便觉得不甘味，度日如年。在村里，每到下工后的晚上，她总伴着油灯一遍遍地反复看你的来信。这些信像一条纽带似的，地连结着你们。在你的父母被轰到农村去以后，黄圆时给他们寄去一些生活必需品，就像亲生女儿孝敬父母一样。

她想，也许还是你说的对，你在来信中讲，以目前各自知识青年这个份，本没有资格谈论情。随着时间的推移，知识青年们已经越发到，他们不仅是远离了中心城市，远离了社会主，而且已经不再像文革初期那样，在社会中以革命的中力量和最先觉悟的一群而存在，社会已经抛弃了他们。知青份使得她们在每一件事情时，都要低人一等，都要首先面对着不行或不可能。知识青年已经实实在在地沦落到了社会的最底层。在那个年代里，没有谁比知识青年更卑微，从党中央主席到生产队的小队长，每一层都可以对他们发号施令，每一层都可以令他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起五更、爬半夜，完麦收秋收，完秋收修农田，修完农田便又到了一年之计在于，抓备耕最当时的新一循环当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最原始的工，最原始的活计。上山伐木材，平地挖沟渠，冰上割芦苇，中沤苎麻，扬场漫帚扛麻袋，播夏秋收忙……知识青年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课程，艰苦磨难，毕业无期。

上大学当然是摆脱困境的最好办法。黄圆想，现成的路就有一条，是刘震亚指给她的。想到此，不知是于恶心还是惧怕，她竟泛起一疙瘩。

大学里是个什么样？

沉默的钟楼31（1）

黄昏时分，下了一天的雨才停下来。空气中带着重的气，森林里到都是漉漉的。此刻，人们都还聚在帐篷里赌兴正酣，外面没有一个人，没有一声响，四下里静极了。一大片白桦树亭亭玉立，在满山青翠中显得分外醒目。翠翠最喜白桦。

“到底想咋办？你倒是说话呀……”翠翠对黄方说，“人家好不容易才把这事跟他讲好，你以为这事好说呀，我不知下了多大决心才敢对他说……”

“这叫什么事呀……”黄方一脸愁容地说，“这地方怎么会有这规矩，非把这自古来年都是偷偷摸摸的事摆明了不行？”

“那还不是因为我想怀上你的孩。”翠翠拉过黄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在她的手腕上，着黄方送给她的那块亮晶晶的手表。“我一说这事，你就满脸的不兴，你们城里人是不是就喜偷偷摸摸的，觉得那样才带劲儿……要不，就是因为俺这不生养你的？”

“不是这么回事，”黄方说，“这事我听都没听说的，你总得让我想想再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