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些钱，给黄方的女人买块表倒是正合适。

你是放炮组的组长。连你算上，小组里共有六个人，三名家是黑五类的知青，三名兴凯湖劳改农场的刑满就业人员，本就是黑五类，什么人什么活儿，连里分得很清楚。一会儿，你们一人负责十炮，谁也甭多谁也甭少，有了哑炮自个儿排，炸死活该。连里虽然没有这么明说，但你是这么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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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到土堆上，冲着躲在不远沟渠里的那几名属下招了招手，他们很快凑过来。

“还是老规矩，一人十炮，最好是一次着，不然的话，了哑炮自己排。”你说完，着了一支烟，嘬了几。不多没钱，只要是这炮的玩儿命活儿，你总要好烟。那烟丝太短，像锯末似的劣质烟，不了几炮就灭了，到时候着急，曾经有过这教训。你将手中的烟递给站在旁的老吴，这位北京的作曲家、教授，至今还不会烟，别人都说他除了会作曲之外，搞女人也在行。但你并不这样看他，相反，你倒是觉得他多少有些木讷，很单纯，是个好人。所以，你总在可能的范围内照顾他，有时还帮他完成一些劳动定额。你从不直呼他的姓名，总是对他很尊敬。看得来，他多少对此有些受若惊。

重要的是，你对老吴的好还来自另外一层关系，那便是他的刚上初中的女儿吴歌，一位漂亮聪颖、柔可人的女孩。老吴不知从哪里听说你会打乒乓球，便几次开求你教他的女儿，说这孩迷上了乒乓球，就是没有一个好教练。你答应了，并尽可能地时间来教她，而吴歌仗着她天生的悟和勤奋，每每总给你惊喜，短短几个月时间，她的那份架势和攻杀已经相当有样儿了。你叹她的悟和聪颖，私下里几次劝老吴教他女儿声乐。老吴起初说什么也不同意，说是绝不让自己的女儿在文艺圈里混了，但后来你还是说服了他，让他在家里偷偷地教他女儿练唱。隐隐地，吴歌在球技上的每一步，甚至令你产生了一丝成就。

“还是那个顺序，”你边说边又着一支烟，“老吴一个，接着往下排，我最后。”一个路途最近，排在最后的路途最远，在这里，燃导火索后返回安全地带的路途远近，等于危险系数。

“现在开始。”随着你的一声令下，六个人像六只刚刚挤圈门的鹿一样窜了去，直奔属于自己的那十个目标。他们着寒风，踏着厚厚的积雪，跃在布满塔墩、低不平的荒原上，他们时而弯腰，沉稳冷静地用手中的烟引燃导火索，时而狂奔疾跑，谁都希望自己一个返回到安全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