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盖的大学、中学和小学。再见吧，支离破败的护城河。再见吧，北海。再见吧，景山。再见吧，什刹海还有后海。再见吧，地安门。再见吧，安定门、地坛和青年湖公园。再见吧，合义斋炒肝包铺。再见吧，后门桥废品收购站和那两位给予了你近六百元收的收购员阿姨。再见吧，“耗”。再见吧，黄圆。再见吧，爸爸妈妈。北京，我这儿跟你别呢，你听见没有？

你睁开睛，看到黄圆夹在车窗前拥挤的人群中，正对坐在自己对面的黄方叮嘱着什么。你下意识地朝远望了一，蓦地发现在远离人群的地方，你的爸爸妈妈正站在那里，手拉着手，向自己这边张望着却不敢靠前，顿时，你的鼻一酸，睛了。说好不来的，怎么还是来了。你从车窗探了，向他们挥着手，泪止不住地涌了来。

列车就要启动了，车厢门已经关闭。黄方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把将黄圆推向一旁。

“，你靠后儿，你的话我都记住了。”黄方边说边从窗探，神情焦急地向另一个窗招呼着，“张老师……您快过来，快过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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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满脸兴奋地挤了过来。

两双手握在了一起。

“到了北大荒，你一定要认认真真地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耗”声说着，难得她竟一次对你们了笑容。“还有你，李迪克，你要注意，要改造自己……”她的话音未落，只见黄方猛地了那只与她握在一起的手，弓着，抡圆了一个嘴扇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耗”被扇了个趔趄，镜被打去老远。“耗”被这意想不到的大嘴煽得目瞪呆。

“耗，你还不知你叫‘耗’呢吧，没有了镜你更像‘耗’了，不信你回家照照去，保准特像。”黄方缩回，坐回到座位上，嬉笑着，“‘耗’，我会想你的，再见。”

走前应办的事，又被黄方临时增加了一件。

列车启动了，在震耳聋的鼓乐声中、在“耗”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中、在车内车外的一片唏嘘声中缓缓地驶站台。

“你这手真漂亮！”这次，到你夸奖黄方了，“简直是其不意，攻其不备。”

“还算可以吧，也是受了你的启发。”黄方得意地说，“我这人就是即兴发挥比较好。”

你们俩都笑了起来，但你们的笑声很快就被车厢内的唏嘘声淹没了。

车飞快地转动着，远近旁的景，被你们一掠而过。

“咱们还能回来吗？”黄方问。

“不知。”你说，“但我会想北京的。”

“我现在就想了，”黄方说，“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