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德胜门护城河木桥旁。

叉母亲那瘦骨嶙峋的手颤抖着，抚摸着黄圆的面庞。“回去吧，孩。”她说。

汽车轰鸣着，上就要启动了。叉的母亲回了她的手，她的嘴角搐着，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两行清冷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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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的地铁工地上，灯火通明，机轰响。看样要不了多久，这座木桥便会随着地铁工程的展而永远消失。

黄圆难过地蹲在地下，心到一阵阵绞痛。几天来，她消瘦了许多，她几乎是整日整夜地守候在叉母亲的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使她悲痛绝的心情得到些许藉。

叉的母亲摇着，再一次伸手轻轻地拭着黄圆脸上的泪。说，“孩，回去吧。”说罢，回了被黄圆攥着的手，转过去。

“大妈……”黄圆叫着，泪满面，“您还是别走了……”

河淙淙，一缕缕长长的草被河冲得向东倾斜着。街灯亮起来的时候，桥上的人们渐渐稀少起来，不多时，前来为叉送行的人们都各自离去了。他们没有推选新领袖的意愿，没有留下重新聚集、东山再起的盟约。此次大战，叉一方除了叉死去，另有五十余人负伤，重伤二人。遭此重创，人心已散，随着叉的死去，往日那些忠心耿耿的追随者们，将从此销声匿迹。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长达三年的叉与刘震亚之间的争斗，以叉一方的彻底失败而告结束。从今往后，他们将会各自为战，去面对一个新的共同对手——生活！

黄圆哽咽着走到车前，隔着车窗拉着叉母亲的手。

被称作为叉送行的仪式，是从傍晚时分开始的。大约有一百多人聚集在桥边，就那么默默地或坐或站着，没有人说话，人群里没有一儿声响，相识的彼此下。还有更多的人只是来了，在这儿站上一会儿便走了。有十几名警察站在桥的另一边，他们着烟，谈笑风生。为霸一方，搅扰滋事的叉的死去，为他们去除了一块心病。今天，他们闻讯后徒手而来，连警都没带。或许，他们已经知，今天他们前来不过是例行公务，威慑恫吓一番罢了，没有了叉天下太平，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了。面对这奇异的街景，路人们中知情者远远地观望，漠然者仓皇而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圆听着，将原先伸的手又缩了回去。她躲开了那片血迹，扶在桥栏上向桥下望去，桥下黑的，只能听到汩汩的声。倘若那天自己说什么也不让叉前去打这一架的话，他还会去吗？黄圆心想，叉对自己从来不都是言听计从吗？以往他们在一起时，无论遇到什么事，也不叉多么想或不想，他都听命于她。但那天确实例外，无论黄圆怎样劝阻，叉就是不听，他从来没有这么拧过。

叉自始至终地在着自己，用他特有的慕方式。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又是如何的呢？她此时又想起了令她内疚万分的、她曾对叉有过的冷漠和鄙夷。人与人之间最使人痛心的，莫过于以真诚的情，期冀着对方的友好和情，结果得到的却是冷漠和伤害。自

你们没有加到桥上的人群里，你和黄圆、黄方三人在离桥不远的河边坐下来，远远地望着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看到桥上的人群已经散尽，你们三人走上桥。

“就在这儿……”你指着依旧血迹斑斑的桥栏杆，说，“他可能还想最后一次扶着栏杆站起来……要不，就是想从这里下去。但最有可能的是，他就没想活着回来。”

汽车启动了，笨重地在停车场里转了一个弯，尾冒着重的黑烟驶车站。远远的，你们看到叉的母亲还趴在车窗上，回张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