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你所料。转车后，你们乘坐的27路汽车刚刚站，就见刘震亚他们追了上来。

“看来今天咱俩是跑不掉了，”你说，“刘震亚非要在你走‘单’了的今天，把你给制服了。”

“不是制服，是要把我死。”叉说。

黄昏时分，下班的人开始涌上了街。汽车在西直门内狭长的街上左躲右闪，蜿蜒穿行着。刘震亚带领下的人群较方才庞大了不少，估计有一百多人，他们都骑着崭新的自行车，簇拥在你们所乘的汽车四周，不停地叫骂着，车被他们砸得“砰、砰”响，好几块车窗玻璃也被他们砸得粉碎。

车上的司机是一位中年男人。本来第一块车窗玻璃被刘震亚他们击碎时，他已经将车停了下来，他站起，看样是要下车去找他们理论。但就在他回转，下意识地朝车厢内环视的时候，他的目光停在了你们上。大概是叉上那刺的纱布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迟疑了一下，又坐下来，重新将汽车发动起来，继续朝前开去，你注意到，甚至有一站他都没有停车。

车厢内，乘客们一个个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不一会儿，所有疑惑的目光都停在了你和叉上。

叉终于坐不住了。“众位叔叔、阿姨们都别怕，我这就下去，不会连累你们。”叉说着，挪到司机跟前，“师傅，停车让我下去吧，车下那帮人是冲我来的。”

汽车继续向前行。车厢里静极了。

“别停车。”一位老者提议，“现在让这孩下去，非得让他们打死！”

沉默的钟楼18（4）

“对，别停车。”好几位乘客随声附和着，“脆把车直接开到公安局去，看他们敢怎样？我看这俩孩老实的，还能没地方讲理去。”

“如今哪儿还有地讲理啊！什么公安局呀，都让他们砸烂了，什么事儿也不。”那位老者又说，“再说，这年谁能得了车下这帮人啊！”

车下的叫骂声更凶了，有几个人还绕到车前，一面试图截住汽车，一面不断对司机举刀地威胁着。

“叔叔、阿姨们，您们的好心我领了。”叉继续说，“司机师傅，您就停下车让我下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汽车越开越慢，几乎是着车下那群人在向前爬行。你看到，车下的刘震亚突然骑了几步，然后下车，将他骑的那辆崭新的自行车横放在了路中央。他这一下终于使汽车停了下来，就停在了德胜门箭楼下的木桥边。

车门依然闭着。

叉走到你跟前，拍着你的肩膀，情地望着你，轻声说，“昨天请你还真请对了，好哥们儿，千万记住我的话，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过来，就是我死了，你都不要，照顾好黄圆和我妈……”他说着，将目光移向车外，“今儿这事是躲不过去了，看我的吧。”叉说罢，蹬到座位上，从被砸破的车窗将探窗外，纵一跃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