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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老人来派所报告说他杀了人。就是说是来自首的。而自己没当回事，执勤日志上记都没记。这显然违反职务规定，该受分。老人的话委实太荒唐了，任何警察——凡是在现场执勤的人——都决不会正经对待。执勤天天忙于杂事理，事务工作堆积如山，世间脑袋里螺丝钉松动的人多得推不开搡不动，那些家伙不约而同地涌来执勤胡说八，对他们不可能一一认真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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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海边的卡夫卡[page]

然而在鱼自天而降的第二天，当附近住宅地段发现被刺死的男尸时，年轻警察倒了一凉气。遇害的是著名雕塑家，发现尸的是每隔一天上门一次的家政妇女。不知何故，受害者全赤，地板上一片血海。推定死亡时间为两天前的傍晚，凶是厨房里的排刀。那个老人在此说的是真事，警察心想。得得，这下糟透了。那时本该跟署里联系，用巡逻车把老人带走。自首杀人是要直接给上一级理的，至于脑袋是否有问题，由他们判断去好了。那样自己就算履行了现场职责。然而自己没那么。事已至此，往下只好沉默到底了。警察如此下定决心。

村上树的森林

年轻警察全然不知所措。那位奇妙的老人——名字叫什么来着，想不起来——预言说今天傍晚有大量的鱼自天而降。沙丁鱼和竹荚鱼。一如他所说的……然而自己一笑了之，连名字住所都没登记。该如实向上司报告不成？恐怕那样才是正路。问题是就算现在报告了，又能有什么益呢！既没有人受重伤，时下又没有同犯罪有关的证据，不外乎天上有鱼掉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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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清扫局的车来了，把路上散的鱼清理掉。年轻警察疏导通，封锁商业街，不准车辆。路面沾满了沙丁鱼和竹荚鱼的鳞片，无论怎么用冲也冲不净。一段时间里路面溜溜的，有几名主妇骑自行车倒。鱼的腥味儿久久不散，附近的猫们整整兴奋了一夜。警察急于应付此类杂事，再没有考虑谜一般的老人的余地。

这会儿，中田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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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台采访车蜂拥而来。事件的确太适合上电视了。报员群聚商业街，将这离奇得无以复加的事件向全国报。他们用铁锹铲起落在路上的鱼，对准镜。被空中掉下的沙丁鱼和竹荚鱼砸了脑袋的主妇接受采访的场面也播放了——她被竹荚鱼的脊鳍刮了脸颊。“幸亏掉下的是竹荚鱼沙丁鱼，若是金枪鱼可就麻烦大了。”她用手帕捂着脸颊说。说的确乎在理，但看电视的人都忍俊不禁。还有勇敢的报员当场烤熟天降沙丁鱼和竹荚鱼在摄像机面前吃给人看。“味好极了，”他得意洋洋地说，“新鲜，瘦恰到好，遗憾的是没有萝卜泥和气腾腾的白米饭。”

何况，上司能轻易相信那个奇妙老人前一天来派所执勤预言说将有沙丁鱼和竹荚鱼自天而降一事么？肯定认为脑袋有问题。并且很有可能被添枝加叶，成为警署内绝妙的笑料。

可是既然有鱼自天而降的预言（这也是十足傻透的话）成了现实，那么就很难断定那个老人用刀刺杀了谁——他说是琼尼·沃克——这莫名其妙的话纯属无中生有。万一情况属实，事情就非同小可。毕竟自己把前来自首（“刚才杀人了”）的人直接打发回去，报告都没报告。

野区的保健站样检查了所降之鱼，但未发现异常之。看上去全是极为理所当然的沙丁鱼和竹荚鱼，新鲜、。但警察仍动了宣传车，广播说天上掉下来的鱼来历不明，有可能混杂危险，请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