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中田我好像再也忍受不下去了。”

琼尼·沃克不再哨，中止作业，手放到脸颊那里，喀嗤喀嗤地搔耳垂。

“那不成啊，中田君，不忍看是不行的。抱歉，这个时候是不能听你一说就洗手不的。刚才也说了吧，这是战争！已然开始的战争是极难偃旗息鼓的。一旦剑鞘，就必须见血。理论不得，逻辑推不得，任撒不得。注定如此。所以，你如果不想让我继续杀猫，就只能你来杀我。奋然站起，怀抱偏见，果断手，速战速决。那一来就一切玩完，曲终人散。”

琼尼·沃克再次响哨，锯断川村的脑袋，将没有脑袋的死尸随手甩垃圾袋。金属盘上已排三个猫脑袋。尽那般痛苦不堪，但哪张猫脸都无表情。同冷冻柜中排列的猫脸一样，神全都那么空漠。

“下一个是短猫。”

如此说罢，琼尼·沃克从包里抓住的短猫。那当然是咪咪。

“‘我的名字叫咪咪’，对吧？普契尼的歌剧。这只猫的确有那么一卖风情而又不失优雅的气质。我也中意普契尼。普契尼的音乐——怎么说呢——让人觉到类似永远的反时代的东西。诚然通俗易懂，却又永不过时，不可思议。作为艺术乃是难以企及的峰。”琼尼·沃克用哨《我的名字叫咪咪》的一节，“不过么，中田君，逮这咪咪可是累得我好苦啊。动作捷，疑心重重，脑机灵，轻易不肯上钩，真可谓难中之难。可我毕竟是世所罕见赫赫有名的杀猫手，逃得我琼尼·沃克大人之手的猫，纵世界之大也难有一只。此非我自自擂，不过是如实叙述不易捕捉的事实罢了……就在那个地方，哪里跑！记得么，短小咪咪！不怎么说，我喜短猫。你怕是有所不知，提起短猫的心脏，那可是极品，味别品位，可比西洋松。不怕不怕，小咪咪，没什么可牵挂的。你那小巧玲珑温情脉脉的心脏由我琼尼·沃克先生地品尝就是。唔唔，颤抖得够厉害的嘛！”

“琼尼·沃克先生，”中田的语音仿佛从腹底挤，“求您了，这样的事快请停下来吧。再继续下去，中田我就要疯了。我觉得中田我好像不是中田我了。”

琼尼·沃克让咪咪躺在台面上，照样在它肚上笔直地缓缓移动手指。

“你不再是你，”他静静地说，在尖上细细品味这五个字，“这非常重要，中田君，人不再是人这。”

琼尼·沃克在写字台上拿起还没用的新手术刀，用指尖试了试刀尖的锋利度，随即试割似的“刷”地削在自己手背上。俄顷，血滴了下来。血从他的手背滴在台面上，也滴在咪咪上。

琼尼·沃克嗤嗤笑：“人不再是人。”他重复一遍：“你不再是你。对，中田君，说得妙！不怎么说，这是关键。‘啊，我的心爬满毒蝎！’这也是《麦克白》的台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