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艾希曼的计划并不是全顺利实现的，有时会由于现场原因而不能计算行。那情况下艾希曼便多少像个普通人，就是说他会气恼。他憎恶扰他桌上产生的妙数值的暴无礼的不确定因素：列车误、官僚手续造成的低效率、司令官更换而接不畅、东战线崩溃后集中营警备力量被调往前线、下大雪、停电、缺煤气、铁路被炸。艾希曼甚至憎恨正在行的战争—

我走小屋，往炉里添柴，小心翼翼地垒，拿屉里的旧报纸成团，用火柴燃，注视着火苗上木柴。上小学时在夏令营活动中学会了如何生火。夏令营固然一塌糊涂，但至少是有某用的。我把烟挡板整个拉开，放外面的空气。起始不大顺利，后来总算有一木柴噙住了火苗，火苗由一柴爬上另一柴。我盖上炉盖，搬椅坐到炉前，灯拿到近，借灯光接着看书。火苗聚在一起变大之后，我把装了的壶放在炉上烧开。壶盖不时发惬意的声响。

里。那里好端端地躺着我的来时路，只要不看丢它，就能返回原来的光照。我看好脚下的小路，一步步循规蹈矩，了比来时更长的时间折回小屋前面的空地。空地上洒满初夏明媚的光，鸟们一边脆生生地叫着一边四下觅。一切较我离开时没有任何变化。应该没有变化。檐廊里有我刚才坐的椅，椅前扣着刚才看的书。

不光是漂亮。是的，星们还同森林的树木一样在生息、在呼，我想。它们看着我，晓得我以前过什么和以后将什么，事无细都休想逃过它们的睛。我在星光灿烂的夜空下再次陷烈的恐怖之中，呼困难，心加快。在如此数不胜数的星斗的俯视下活到现在，却从未意识到它们的存在。不，岂止星星，此外世上不是有许许多多我未觉察或不知的事吗？如此一想，我到一无可救药的无奈。纵然远走天涯海角我也逃不这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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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返回小屋，从背里取登山用的指南针，打开盖，确认针指在北方。我把小指南针揣衣袋。关键时候说不定有用。随后坐在檐廊里望森林，用随听听音乐。听油乐队，听埃林顿公爵。这些旧日音乐我是从图书馆的cd架上录下来的。音乐让我亢奋的心情多少平静下来。但我不能听很长时间。这里没有电，无法给电池充电，备用电池用完就没戏了。

然而我还是实际觉了森林中充满危险。我告诉自己必须忘掉它。如叫乌鸦的少年所说，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我不知的事情。例如，我不知植可以变得如此令人不寒而栗。以前我所见到所接的植，无不是被心饲养巧手打扮的城里植，可是这里生息的截然有别。它们有野十足的力，有向人们吐的气息，有直取猎那尖锐的视线。那里有令人想起太古的暗术的存在。森林中乃是树木统治的天下，犹如海底由海的生所独霸。倘有必要，森林有可能把我一脚踢开或一吞。我对那些树木恐怕必须怀有相应的敬意或敬畏之心。

晚饭前我运动。俯卧撑、仰卧起坐、蹲坐、倒立、几伸臂动作——为了在没有材和设备的狭小场地上维持能，我设计了若训练项目。虽然简单、单调，但运动量足够，认真起来是有效果的。这是我从育馆教练那里学来的。“这是世界上最孤独的运动，”他说，“得最心的是关单人牢房的囚犯。”我集中神连几，一直到汗透t恤。

吃罢简单的晚饭，我走上檐廊，无数星辰在闪烁，较之镶嵌在天幕，更接近于随手挥洒在空中。天象仪上面也没有这么多星星。有几颗星大得奇，看上去活生生的，仿佛伸手可，委实漂亮得叫人屏息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