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厌倦的大多是单调的东西。向来如此。我的人生可以有把玩单调的时间，但没有忍受厌倦的余地。而大分人分不二者的差别。”

“你刚才说自己是‘特殊人’的时候，指的是血友病吧？”

“那也是有的。”说罢，他看着我这边微微一笑。一仿佛有恶意味的微笑。“但不光是，还有别的。”

舒伯特天堂路一般冗长的奏鸣曲结束之后，我们再不听音乐，也自然而然地缄不语，分别委于沉默编织的漫无边际的思绪中。我似看非看地看着陆续现的路标识。向南转过叉后，长长的隧一个接一个闪现来。大岛全神贯注地赶车超车。赶超大型车时，耳边“咻”一声传来空气的低吼，就好像什么灵魂窍时的动静。我时不时回看一，以确认背是否仍在后行李架上绑着。

“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山老林之中，很难说是舒适的住。住在那儿时间里，你恐怕见不着任何人。没有广播没有电视没有电话。”大岛说：“那样的地方也不碍事？”

我说不碍事。

“你已习惯孤独了。”大岛说。

我。

“不过，孤独的类也林林总总，其中很可能有你预想不到的孤独。”

“比如什么样的？”

大岛用指尖了一下镜桥：“无可奉告。因为孤独因你本而千变万化。”

开下速公路，驶一般国。从速公路前行不远，沿路有个小镇，镇上有小超市。大岛停下车，买了一个人几乎提不动袋那么多的品。蔬菜和果、苏打饼、和矿泉、罐、面包、熟，差不多全是无需烹调的、可以直接用的东西。仍由他付款。我刚要付，他默默摇。

我们再次上车，沿路前。我在助手席上抱着行李座放不下的品袋。开小镇，路面完全暗了，人家越来越少，来往的车也越来越少。路面窄得很难相向开车，但大岛把车灯光束开得足足的，几乎不减速地风驰电掣。制动和加速频频转换，车档在2与3之间往返。表情已从大岛脸上消失，他集中注意力开车，双闭，睛视前方黑暗中的一，右手握方向盘，左手置于短短的变速球柄。

不久，公路左侧变成悬崖峭，下面似有山溪淌。弯拐得越来越急，路面开始不平稳，车尾发夸张的声音摇来摆去。但我已不再考虑危险，在这里通事故恐怕不在他的人生选项之中。

手表数字接近9。我打开一儿车窗，凉瓦瓦的空气涌了来。四周的回声也已不同。我们是在山中朝更的地方行。路总算离开了悬崖（多少让我舒一气），驶森林。大的树木在我们周围术一样耸立着，车灯一般逐一扫过树。沥青路面早已没了，车碾飞石，石反弹在车上发脆响。灯光随着路面的坑坑洼洼急切切的上蹿下。星星月亮都没来，细雨不时拍打前车窗的玻璃。

“常来这里的？”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