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海边的卡夫卡[page]

不一会儿，我找到了背。原来靠在松树上。为什么我把东西放在那样的地方，特意钻木丛躺倒了呢？这里到底是哪里呢？记忆冻得梆梆。所幸好歹找到了。我从背格袋里掏小手电筒，一晃儿确认背里的东西。似乎没有东西不见，装现金的小袋也好端端的。我舒了气。

背起背，拨开或跨过木丛来到稍微开阔的地方。这里有条窄路，用手电筒照着沿路行走不远，发现一光亮，走仿佛神社院内的场所。原来我是在神社大殿后面的小树林里失去知觉的。

神社相当大。院内仅一竖起的银灯，往大殿和香资箱和绘匾上投洒着不无冷漠的光。我的影在砂石地面上长得奇。我在告示板上找到神社名称记住。四周空无人影。走不一会儿，碰上卫生间，迈了去。卫生间还算净。我把背从肩上卸下，用自来洗脸，洗罢在洗手台上模模糊糊的镜前照脸。脸发青，双颊下陷，脖梗带泥，发横七竖八。

左肩有闷乎乎的痛。觉失而复得，痛亦随之而来。仿佛狠狠撞在什么上面时的痛。隔着衬衣用右手抚摸那个位，好像没有伤，也没。在哪里碰上通事故了不成？但衣服没破，况且痛的只是右肩窝的一。大约只是撞伤。

重呢？），将手表凑到前，凝目细看，电表盘的数字显示为11：26。晚上11时26分，5月28日。我在脑海中翻动笔记本页。5月28日……不要，我仍在那一天中。并非一连几天在此昏迷不醒。我和我的知觉两相分离至多几个小时。也就四小时左右吧。

我发觉白t恤那里沾有一块黑乎乎的什么。那个什么状如一只展开双翅的大蝴蝶。一开始我想用手拍掉，但拍不掉。一摸，竟黏糊糊的。为使心情镇定下来，我有意多时间脱下蓝布衫，从拉掉t恤。借着闪烁不定的荧光灯一看，方知那里沾的是红黑红黑的血。血是新的，还没，量也不算少。我凑近脸嗅了嗅，没有味儿。在t恤外面的蓝布衫上也有血溅上，但量不很大，加之布料原本是蓝，血迹看不大清。但白t恤沾的血则异常鲜明，活生生的。

5月28日——一如往常地一如往常的事的一天。特殊的事一件也没发生。这天我照样去育馆，之后去图书馆。用材平日运动，在平日的沙发上看漱石全集。傍晚在站前吃晚饭。吃的应该是鱼，鱼餐，哈鱼。饭多要了一碗。喝了酱汤，拉也吃了。往下呢……往下想不起来。

在木丛中慢慢挪动，摸了摸手能够到的范围。但我的手仅能及木枝。木枝地蜷缩着，如被待致死的动的心脏。没有背。试着摸袋，有钱夹。钱夹里有不多的现金、宾馆钥匙和电话卡，另有零币钱包、手帕、圆珠笔。在用手摸索确认的限度内，没有东西丢失。上穿的是油布长和v领白t恤，外面着蓝布衫，脚上是藏青档苹果牌。帽则没有了。带有纽约扬基斯标志的球帽。走宾馆时着，现在没。或掉在哪里，或放在某。算了，那货哪儿都买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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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洗手台将血洗去。血和混在一起，把白瓷盆染得鲜红。可是，无论怎么“喀嗤喀嗤”用力猛洗，沾上的血迹都不肯消失。我刚要把t恤扔旁边的垃圾箱，又转念作罢。就算扔，也得在别的什么地方扔才好。我把t恤狠狠拧装准备装洗涤的塑料袋，背底，又用抹发打理几下，从洗漱袋里取香皂洗手。手仍在微微颤抖。我慢慢时间连指间也好好洗了。指甲里沁了血。透过t恤沾在的血迹用巾去。然后穿上蓝布衫，扣一直扣到脖，底襟掖带。为了不引人注意，我必须尽可能恢复地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