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明也告罪请退：“臣离家日远，想先回府看看，请王上见谅。”

段素徽扶了他起，说了些兄弟间的话，“我知你离家多年，必定思家心切。你在外这么些年，可约莫也听闻些中之事吧！前段时间，叛臣杨义贞妄图夺，虽贼心未成，却扰闱。先王也在这场变中猝然离世，还有我王兄素光……”

提及那位弑君杀父，妄图夺权的长兄，段素徽又是一阵唏嘘叹，拉着段正明的手只说：“多亏氏一族危难相助，才挽回今天的局面。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正明，你归来得正好，孤王封你为‘顾国君’，望你极力辅佐驸爷，兴旺我段氏大理。”

段正明跪下请辞：“王上，您知臣之情，非从政兴国之辈。臣无才无德，无以报效君王，无以光耀祖宗，还请王上收回成命。”

“孤王心意已定，顾国君日后加倍努力便是。”

再一挥手，段素徽让人替他送客。段正明无奈，只得领了王旨告退。

来的人去了，留下来的依旧是段素徽和段负浪二人。

段素徽愣神地想些什么，段负浪趁这空当收拾起了云，“你倒是大方，手就是一个‘顾国君’，毫不吝啬啊！”

“你若稀罕这个，我也封你便是了。”段素徽笑说。

段负浪听了直摆手，“你知我不是从政治国之人，何必拿朝堂之事拖累我的玩世之心呢？”捻起云，他忽而想到，“我闻王上您同永王后乃青梅竹，方才您又说同这段正明也是自小一块长大，那永王后和这位顾国君……也相多年喽？”

段素徽不答，帮着段负浪收拾起了云——白的白，黑的黑，混淆不得。

顾国君……顾国君……

段正明离首府五年，云游在外。这一归来便被封为顾国君，逍遥日不再，他日日上朝，奉君王旨协助新相泰明——这新相国刚娶了他们的姑母段涟漪公主，贵为驸爷，又是一国之相，可谓权势达天。

伴在如此势能的人边，被架空是段正明唯一的命运。

他倒也落得自在，自在到有足够的空闲逛逛，赏析起满无尽的。

站在内的莲塘边，当此时节，小荷才尖尖角，满塘的清冷。风袭过，掀起泛泛波光，日下闪烁粼粼，无限生机。看在段正明中却似有千般冷，万般凉。

他的耳边传来孩童朗朗的读书声，他记得那篇《汉乐府》，如是念：“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他习惯地闭上双，呼，受着那熟悉的气息，他信步走去。

这边……转右手，再转左手……不对，气息淡了，定是走错了方向……转回来再往前去……是了，这气息愈来愈重，近了，近了，当就在前。

他睁开，见到永徽斋的牌匾，心一愣。

这永徽斋是王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居住之所，那时候永王后还只是一介小，跟随其母——当今王上的娘一并居于此地。如今她已贵为王后，怎会现在这里呢？

当是他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