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又想起何授那间可怜的房。他一向不否认穷人有穷人的快乐，富人有富人的辛酸。可那个可怜的男人，在富人群中如履薄冰，在难民群中依旧会瑟缩起肩膀，在风中看起来又单薄又消瘦。他想不这样的可怜虫放在哪一片天空下，才能灿烂而无惧的微笑。想来想去，终究是没有结果。苏陌将酸痛的靠

苏陌哦了一声，看著何授坐到沙发上，两并拢，小心的取那钢制的琴，摸索著奏。一副很久没的样，瘦长的手指在琴上试探著摸索，在下奏支离破碎的单音。

苏陌在外面了一个晚上的风，第二天回来的时候，何授已经去了公司，留下来早餐摆在桌上，拿碟和碗罩在上，掀起来一看，犹有余温。

25

那些快把苏陌疯的不是那些难听而笨拙的技巧或音，而是何授的投和执著。苏陌心里清楚何授要表演的是一个注定得不到赞赏的节目。那些人一个一个都是回锅千百次的老油条，世故而混帐，哪里会这样轻轻松松的因为一段简单的琴曲而放过这个可怜虫？

苏陌难受的抱著。

开车去公司的时候，苏陌难得的放慢了速度，把车窗摇下来，路边的风景一幕幕的游走，从容不迫。穿著凉鞋的小孩，在路边骑了一辆辆锈迹斑斑的单车，在隔著绿化带的那横冲直撞，路那边搭建的塑料棚，晾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而轻薄的白衬衣在单车飙过的时候，被带起的风的不住招摇。

那声音一个一个的奏，忽忽低，溃不成军，可何授的很认真，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更加的僵，发白，额上都是细的汗珠，整个人看上去几乎是可怜的执著，似乎是一门心思的想回忆起怎样奏，於是全心全意的著，投的几乎像是在生死对决。那单音一个一个钻苏陌的耳朵，迫的他几乎要发疯了，最後尽是一刻也呆不下去，随便找了个理由，逃命一般冲了门。

苏陌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他的同情心一向不过剩，却几乎都给了这个木讷而懦弱的男人。那从骨里心痛的觉，几乎让他不敢再回到那个客厅。他是如此努力，只为想准备一个稍微好一的临别节目，送给他六年来依然形同陌路的同事。

苏陌在大街上气急败坏的快步走著，走了很远，才有些气吁吁的停了下来，中有一块地方哽咽的难受。他觉得自己快被那笨拙的声音疯了，前一幕一幕晃的都是何授刚才的影，笨拙的，可笑的，专注的，投的，辛苦的，可怜的摸样，腮帮因为用力而鼓起，额角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汗珠，顺著消瘦的脸下来。手指笨拙而呆滞，却顽的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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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几乎像是个笨，分不清凶手和帮凶。

到了苏陌的房。苏陌领著何授把他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放到衣柜里，因为只是几件衣服，虽然苏陌的衣柜一副琳琅满目，不堪重负的样，倒也勉了去。苏陌觉得何授拎的那个蓝红白三的塑料旅行袋过於寒酸，於是在袋被使用过後，直接把它送去了垃圾桶，何授自然无话可说，只是拽了手中的绿绒盒。苏陌觉得那东西似乎有些熟，小时侯似乎见过类似的东西，终於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手上拿的是什麽？”

何授有些拘束的说：“琴。他们说……要表演节目，我只会这个，只能表演这个……其他的，实在是，不会。”

只是因为自己说了一句那不是陷阱，他便真的以为不是。

得当，恰如其分的圆。他却总也学不会怎样在两条路中恰如其分，并不偏向任何一条。何授有些笨拙，任何事情都是一门心思，一条路走到黑。不是疏远，就是依赖。事如此，友如此，情亦是如此。或者是赢得金银满山，或者输得倾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