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直是怔怔地瞪着她说：“你怎么有这样的觉？”

“我就是有这样的觉，”妻说，浅浅一笑，脸上自然现了一个大括号。“这几天，你一回来就显得很疲倦，一回来就坐在自己的房里没劲的样，我知你心里不兴……”他打断她的话说：“那是我很累，不是别的。”

“你很累就不要去了，我不想要你赚那么多钱。”妻说，继续瞅着他：“赚那么多钱什么！留钱给别人去赚，真的。我觉得我们有钱用就够了。”

“你说蠢话。”民烦躁，“我想换一台好的轿车。桑塔纳没一式样。”

“不要换，”妻说，“你想起好多人连托车都没有，你有车开已经够好了。”

民懒得同她说了，虽然面对的是妻，但脑海里现的却是彭晓的影。此刻，民想买一辆级轿车的思想是那样大，他甚至想立即就买一辆比桑塔纳几个档次的轿车，当他再与彭晓见面时，他开着的是一辆漂亮的公爵王或者奔驰什么的。我还有什么想法？他问自己，还不是玩一玩生活算了。他抱着这思想，一路开车驶到周小峰家里的。他到周小峰家里没任何事，只是找他扯谈，让周小峰——这个对哲学非常兴趣的人——开导他的思想。民在很多关键问题上，是依赖周小峰的脑壳的。

周小峰正在家里画图纸。他经常可以不去上班，他是他们单位领导可以放任自的人，这也是因为他手上的东西太过了，他的上级就只好睁只闭只，让他去自由泛滥。周小峰家里糟糟的，到都是破烂玩艺儿（古董），什么烂紫檀木箱啦，什么缺胳膊少的木椅啦，什么陈旧的装金银首饰的红木盒啦等等，另外，床铺下面一地的瓷，很多都是假货（当然也有几样真货，比如明代的一只瓶，省博馆的一个老学者说这只瓶是真货），但他却是把它们都当成真货收购了来。除了这些真假不一的沾满灰尘的古董把家里得糟糟的外，地上还这里那里到都是不要了的纸张和扔下的烟，甚至还有已经发异味的果，因为没有女人又没有孩与他共占这个家，他就有一百个理由让家里变成垃圾站。在民里，周小峰是那思想痛苦，但是生活却洒脱得什么都不的男人。周小峰的里除了自私自利的自己和烈的自我意识，再没有别的东西了。“你好。”他偏过对民说，又掉走过去继续画他的图纸。

“你也休息下看，特意来找你扯谈的。莫画罗。”

“我不像你是当老板咧，”周小峰说，也不抬，“别人等着要拿去投标的，明天上午八钟就会来取我不画，不误别人的事情？”

民霸地站在他面前，“我会掀你的桌埃”“你怎么了？”周小峰抬起盯着他，“等我画了这几笔再扯谈可以不？”

民一笑，命令他说：“快画，我命令你。”

周小峰又埋下画了那么几笔，这才把笔搁下，舒展开双手斜睨着他。“你自己没事就来吵我是罢？”他笑笑，“今天我就让你吵，你这吵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