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还准备到株洲去一个银行装修业务，”这个朋友说，“五百万咧。”

一过下午三钟，民就同周小峰打了传呼机。“你同那两位小约一约，”民在周小峰回话的时候笑着说，“晚上在新华楼，我请她们吃晚饭。”

其实民并不想同这个朋友横向联系，这个朋友在外面名声不好，他总是到“烂价”，所谓“烂价”就是他得知那里有装修业务就削尖脑壳往里钻，企图用便宜得让朋友们不屑的价格打败竞争对手，似乎他可以不赚钱，只要他工程队的民工有饭吃就可以了。用便宜的价格而“鹤立群”的人，民是从心里小觑的。

长沙市新近行一新的扑克牌玩法，这玩法是从“双百分”里演绎来的，玩双百分是一对打一对，而“三打哈”是一个打三个，或者说是三个打一个。你手上的牌好，你就有资格揭底下的八张牌，于是三个人就打你，打赢了你，你就得付三个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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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一笑说：“还不是找我去打‘三打哈’，想要我输钱。他还有什么别的事！”

“六可以不？

你打过了分数，三个人就得掏钱给你。“三打哈”是长沙土话，这个“哈”字用在这里着猪的意思，就是说三个人打一个“猪”。这赌博游戏在长沙市很风靡。

民就忙着去自己的事情。但是整个白天他的思想都在彭晓上。他自己都吃惊，他怎么一下就了角，好像他们不是刚认识，而是认识很久了似的。他觉得白天的时间特别长。他在招待所里看着民工刷油漆，又指挥着民工将几没有好的地方返工，边恶声恶气地骂了几句那几个民工，还说了几句小廖，说他对民工要求不严。但是上上下下这么转了一气，时间还只过去一个小时。他几乎是用分钟计算这一天的时间，他觉得时间过得太缓慢了，就开着汽车到装饰材料店去结帐。很多材料他都是用转帐支票购的，就是说他把转帐支票和份证压在装饰材料店，好一次地结帐。他不喜零打碎敲地今天一明天一地用现金买材料。他到装饰材料店，与对方老板结了帐。在那里遇到了另外一个搞装修的朋友，趁机天南海北地扯了好久，谈国际国内形势，谈女人，谈打麻将和打牌等等，好不容易才到了吃中饭的时间。“我请你吃中饭，我请客。”他对那个装修的朋友一脸情说，“我们要经常行横向联系。”

这桌饭直吃到两多钟，两个人才分手。民心里好笑，如果他真的同时在三个工地上业务的话，他哪里会有时间同他吃两个小时饭？民回到招待所，小廖告诉他说，刚才王经理找他。民问王经理找他什么事？小廖说王经理没说，只是要他打他的传呼机。

一刻钟后，周小峰又打了民的手机，“彭小去跟一个老板谈业务去了。”周小峰说，“她只能下午才有时间。我刚才打了她的传呼机，她说她只能吃晚饭。”

“那就吃晚饭。”民说，“下午我再打你的传呼机。”

民觉得他是撒谎，因为他真的同时在三个工地上的话，绝不会同他坐在饭桌上吃饭。“那好啊，”民装作很佩服他的样说，“我没有你这么狠。”

民纯粹是时间用不完，才坐稳桩听他没完没了地瞎谈，否则早就一拍走了。

他确实是因为时间用不完才决定请他吃饭。“你的业务兴隆吗？”民和他在奇峰阁酒家坐下吃饭时，心不在焉地问他。民并不需要他回答，但是对方以为他很想打听而自鸣得意地说：“我搞不赢，我一天同时要在三个工地上应付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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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钟碰面？”

自己的事，”周小峰说，“好吧，我先跟她们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