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康，你帮巧眉把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巧眉，你右手是叉，左手是刀，你不必用刀，因为凌康已经帮你切好了。你可以用左手扶著盘，当心，盘很。好了，拿起叉，你可以吃了。多吃一，在台湾，没有人死于营养不良症！”巧眉吃了起来，骋远惊奇的看嫣然。在这一瞬间，他觉得透了嫣然，恨不得再当众吻她一次。也在这一瞬间，他知嫣然为什么要把巧眉约来了。她在想办法救她，救这个已站在死亡边缘的女孩。

“嫣然，”他小心翼翼的问：“巧眉能去法国餐厅吗？能用刀叉吗？能去海边吗？能赏月吗？”

“巧眉，这家餐厅气氛很好，很欧洲味。你一定不懂什么叫欧洲味？欧洲是古典的、艺术味很的。这家餐厅也是，我们上有一盏玻璃的吊灯，光线很弱。窗上也是玻璃，所谓玻璃，就是彩玻璃拼起来的，你可以想像那样，是？我知你还有颜的记忆。我们桌上，铺著红白格的桌布，你摸摸看……”他握住她的手，去抚摸桌布。

凌康的神来了，神情迅速的变得充满生气与活力。他和嫣然换了一个视线，完全领悟了嫣然的用心。他熄灭了烟，帮巧眉切，拌生菜沙拉，递叉，铺餐巾，送餐巾纸，一面，他一面轻快的说：燃烧吧！火鸟2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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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巧眉说，嗅著那玫瑰。“我闻到玫瑰的香味了。”她轻那。“好好的啊！”放下瓶，凌康把叉她手中，她又开始吃起来，一面吃，一面问：“这是很级的餐厅吗？”“是的。”嫣然抢著回答：“是第一的！它们的大蒜面包很有名，你非吃一不可，凌康，你帮她涂油。巧眉，你不必担心有人注意你，这家餐厅讲究气氛，光线很暗，我们坐在一个角落上，谁也看不到你。也没有人来看你。这儿有几样名菜，今天我们吃排，下次，可以让凌康带你来吃法国田螺。那是一有壳的，像贝壳一样的，非常好吃！”

“对，是麻布的！”凌康说：“我们桌上还有个杯，里面著一支蜡烛。还有个小小的银瓶，里面著一朵红玫瑰。”他把玫瑰递到她面前去，让她用手摸那瓶。“这瓶有长长的颈项，有一个弧度很好的柄，像一个茶壶一样，是不是？”

“去法国餐厅吃排，然后去海边赏月！”

“哦，她能！”嫣然肯定的。“她必须能够！否则，她就成了凌家那栋大厦公寓的囚犯！走那监牢的第一步，是适应正常人的生活！”骋远的看了嫣然一。她用了两个很刺心的名词：“囚犯”和“监牢”。他不知这两个名词的意义，直觉的到，巧眉和凌康可能不大对劲。这里面有问题，他不敢问，自从发生巧眉的事件后，他就再也不敢问有关巧眉的任何问题了。当他们接了凌康和巧眉，当他们终于坐在法国餐厅里的烛光下，当骋远不可避免的再见到巧眉，他终于明白嫣然的意思了。巧眉坐在那儿，烛光映在她的脸上，她苍白得像半透明的，瘦削的下，空的神，勉的微笑，惊怯的表情……她本来就有些虚飘飘的，现在看来更不实在了，她憔悴得像个幽灵。他心悸得不敢去看她，转看凌康，凌康也不见得好到那儿去，瘦了，沉了，会烟了，他总是一支接一支的著烟。排送来了，四个人间仍旧很沉默，谈的都是些无关痛的谈话，天气，工作，价，时局。排来了，在每人面前冒著烟。嫣然看著凌康，稳定的说：

“是麻布的。”巧眉低语，脸上已漾起一丝红来了。声音里微微带著颤音，兴奋而好奇的颤音。

怎么？他们竟没有拒绝？安骋远无可奈何的往仁路开去，一面问：“你的计划是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