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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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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有过类似的感觉。”我对黄芪说,“比如一朵落花,一阵风吹来,可能飘落到一条小河上,慢慢流走。可能掉在一个怀春的女孩怀里,引出一些眼泪。也可能吹进厕所。没有道理。”

我站在东单路口的天桥上,风吹过来,夜凉如水。

天桥是钢筋结构的,却建成古代石桥的模样。桥正中也搭了一个桥亭,挑出四角飞檐。桥亭顶上一块匾额,两个颜体大字,甚为厚重:“银街”。原意是东单这条街与王府井比邻,王府井寸土寸金,是金街,东单至少寸土寸银,是银街,地位也不俗。

可是不知道规划东单的人有没有想过,这个街名,别人看上去会不会误会。每种语言里都有自己独特的误会,比如英文里的阳具和花生,如果语音不好,不要轻易请外国人吃核桃。有些误会是没有办法的。我的一个初中同学叫焦航,他爸爸是造飞机的,在前苏联受的科班教育,从年轻到老,一直造飞机,所以给儿子起名叫航,想让他也造飞机,就象一个讲奉献的记录片讲的“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儿孙”。刚开学的时候,大家第一次见面,焦航自我介绍的时候很腼腆,“我姓焦。”我知道有人姓张,有人姓李,有人姓焦,这不是自己挑的,可是我还是憋不住偷偷笑了。我的动作很小,班主任还是看见了,她恶狠狠瞪了我一眼,我知道她在她的小本子上重重记了我一笔。班主任让我向焦航道歉,焦航一头雾水,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向他道歉。班主任讲了半天才让他似乎明白了,生理卫生课要两年以后才上到,焦航更腼腆了。班主任说我思想有很多问题,我说我早就知道,我两岁就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三岁上幼儿园就喜欢往阿姨的怀里钻。尽管是初次见面,班主任还是决定请我家长,防微杜渐。我妈妈说,中国没有象样的心理医生,有也不见得是我的对手,我从小没长别的,就长心眼了,精神病医院也不收我,全仰仗学校和老师了,我要是除了坏笑还有其他干扰其他人的行为,就送我去安定,吃大药丸子让我变傻,她和学校老师是一条心的。班主任似乎从我妈妈的言语中察觉了一丝丝我思想形成的原因,叹了口气,让我的座位周围不是班干部就是后进生,对于我的黄笑话和性想象不是不愿听懂就是实在听不懂,确保我的思想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后来我和焦航成了朋友,他没造飞机,可是还是做了与飞机有关的营生。他做中苏贸易,两边跑,进口了五架苏联的图154。我说不吉利,“要吾死”,他说他又不坐。他现在一点也不腼腆了,见女孩面就说,“我姓焦,不是我想姓焦,而是我不能不姓焦。我不姓焦,我爸爸不答应。不仅我要姓焦,我儿子也要姓焦,他不姓焦,我也不答应。”没完没了的。

但是有些误会是可以避免的。初中上完生理卫生课,语文老师讲课本,“敌人有的被歼,有的受惊而逃。”这回,笑的可不只是我,下课那些人就互相喊,“不好意思,让你受精了”。其实是用词不好,本可以改成:“敌人有的被击毙,有的落荒而逃”。东单的命名也属于可以避免的一类,银街,他卖金,你卖银,多难听。本可以改成铜街,钻石街之类。

过街桥下车如流水,前灯橙黄,尾灯樱红,从桥下闪闪而过。东单街上的大小专卖店灯火通明,不远处的大厦顶上霓虹旖旎,它们是大小不等的船只。而路口一角,高耸的麦当劳金黄的m标志,便是指示航道的灯塔了。在桥上可以隐约望见我的学校,青瓦铺顶,飞檐吊角,鬼影憧憧。世界上著名学府多建在城市边缘,不出世也不入世,仿佛道家对欲望的态度:若即若离,毋助毋忘。我的学校建在这里,仿佛把和尚庙建在秦淮河边,色空之间,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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