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抓了又抓，这小丫张牙舞爪，就是不肯让他近，得急了，一剑刺来，纵然毫无内力，招式倒是有模有样，饶是他躲得快，还听得扑哧一声，割下半边衣袖来，在手上划过一长长的血痕。

半晌，不见他放手，却也没任何动作，楚楚正要发作，突听他在后闷闷：“我在武当山长大，幼习老庄，神怪之说，不为荒诞。至于降妖除，倒未曾有成。”

张涵真细思量她的话语，虽然不免乖张，倒还真有理。百忙中替自己辨别一句：“但毕竟回是岸，立地成佛……………”瞧见她更加愠怒，叹息：“好罢，不提这个。反正梁也结下了，一切终归有涵真替你担承。……………先跟我回去吧，不然你不见了，孩们肯定要哭鼻。”

明明没有雷电，却似霹雳响在耳边，楚楚无言以对，颤声：“你将来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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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涵真本来讷于言，见她双通红，竟不似伪语，心中震惊，无以复加。但简直就是直觉地去抓她，心底里有个声音，说，万万不能让她走。

他哪里知她心中波涛汹涌，在前拖着她的手，柔声：“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名字？………………若是有难言之隐，那我就叫你湘儿，好不好？你如喜

这人到现在还不忘替他兄弟辩护，倒真是块木。但楚楚见他毫不为意，目中温柔，缓缓牵她回走，一阵阵意，从他手中传来，他扭对她微笑，这笑容让她心中的冰雪，终于渐渐消，暗想：我是不是对家人太没有信心了？他们未必就不会接纳我。待得此间事了，是否应该回去了？………………嗯，要不要把这酸才带回去呢？但是杜长卿那里，如何过关？

他笑起来，才审视她的面容，：“且不论你虽然行事难免偏激一，内心最是善良不过，涵真就算怕尽天下人也不用怕你啊。……………不过这容月貌确实不似人间能有，看起来真不太习惯，怪不得你要遮掩，怀璧其罪阿。……………你也别怪阿秀，世间男，要不慕，还真的不多。”

楚楚本来听得心中一，听他说了句向善之心，却心火起，：“但都要依你这向善的法，坏人好人，都没有分别。结果是坏人更加长命，好人命运多舛。…………算了，你本就是善恶不分，想是这几年孔孟之学得太多了。没得说的，大两旁，各走一边！”用力就去挣脱他。

见她要夺路而去，他情急无奈，只得冲上去从背后一把将她死死抱住。楚楚大怒，举剑砍，想起他病中端茶奉汤，无微不至，到底下不去这个手，只好冷冷：“莫非武当掌门还想降妖除不成？”

她毫无悔意，拂去面上泪痕，冷冷：“我早说了，我是妖孽。人妖殊途，你既然是家门徒，应该再明白也没有。”

却觉老是有人影挡在面前。她本来泪模糊，但不用细看，也知是张涵真，不觉大怒，举袖抹了把鼻涕泪，恨：“酸秀才，臭士，你到底要怎么样？要不就给我一剑，要不就让我走了，这般缠着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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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他：“后悔？也许。但若此刻放手，我肯定更加后悔。再说所谓人妖殊途，其实只隔一线，若有向善之心，还远胜人多矣。”

他停了一下，仿佛在考虑怎么措辞，又：“但你……………无论是妖，是怪，或者是冤孽，还是涵真命中劫数，涵真都甘之如饴。”

果见她目光一柔，他放下心来，转为用手去拉她。她哼了一声，才跟他走了一步，又停下来狐疑地：“我真的不是人，你当真不怕？”

在此刻涌而，泪如雨下，却还要倔，不肯在人前示弱，扭过去，就重新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