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青想不到自己会扑空，他是真的想见识一下老夫人来的，楞了会儿，才问，“什么病？住哪家医院？”

“嗯，嫂……计然还那样，什么都喜闷在肚里。”广平溜一大方面便，咽下去，“我哥不是坏人，他很喜计然，大概就是因为太喜，又得不到，更何况，他自己能活的日屈指可数，所以才……”广平坦坦，将他见到听到味到的陈年旧事，一件件，数落给系青。

“不是，就因为她什么都没说，我才想来看看。”

广平婚后，媳妇儿与妈妈之间关系一直张。方琴脾气燥，本来糖病控制的也不算好，这么一闹腾病情变本加厉。初始一条上蜂窝组织发炎，方琴大意了，没太重视，见炎症日渐严重，上大片红溃烂，疼痛难忍，县医院已经无法理，转去省医院，而省医院诊断，必须截肢，方琴好通呼天抢地，听大夫说不截肢怕是连命都丢掉，无奈下只得舍保命了。广平媳妇儿本与婆婆不睦，方琴住院期间，更是瞅着媳妇儿哪儿都不顺，照顾母亲的责任只好广平负担。媳妇儿独自守在陈家宅里嫌气闷，索回娘家去了，陈家这屋也就疏于打理，四糟糟的。广平说，他也是昨晚才从县城赶回来，想给娘亲收拾几件换洗衣衫，打算吃了早饭就赶回省城去。

系青终于有机会知，计然为何嫁，嫁后的日过的有多难。

“哟，坐这半天也没给你沏杯茶，等会儿，我去烧开。”广平说着，就去厨房忙。

系青答应，“我吃过了，不过我可以再陪你吃一。”一个正吃饭的人，面对一个什么都不吃的人猛吃，会有些别扭的吧？系青将他那碗里的面大分拨给广平，自己只留了几，慢慢陪着广平嚼，指着墙上相片，“什么时候照的？”

他知，原来顾老师他们真的晓得计然下落，并来有找过她，而计然是为了不拖累他，才不跟顾老师走。

“有顺风车搭，那敢情好。”广平十分乐意，虽然他直觉系青此来未必善因，但他这些日来来回回，奔波的累了，不想再在任何细枝末节上多有计较，无非是嫂那事儿，都这老些年了，还能怎样呢？在广平里，怀系青学长不过是有心结未了。其实，广平对学长的风采不乏崇拜的，这年月，长情的人少见了，而且，广平也一向认为嫂计然是好人。如果能稍微离他是广志弟弟这个立场，理智看的话，计然和怀系青，是衬的一对呢。

广平用托盘端两碗泡面，两杯茶来，招呼，“学长啊，吃过没？要不跟我凑合一顿？”

系青也知了

系青笑，“等会儿我也要开车回去，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同路？”

“我哥读大学之前，”广平略有唏嘘，“算是我家最好的时候。”他看看系青，闲扯好一会儿，也该正题了，“我嫂……”猛省这个称呼对现在的计然来说并不算太合适，系青也未必喜，“是计然跟你说过些什么，学长才想来看看的吧？”

广平告知系青那间医院的名字。说起母亲的病，也是因他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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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青打量这栋设计的生又笨拙的老式两层楼，此地，是计然忍辱负重，遭罪受苦的地方。屋里有着散不去的，火咸的味，令人难以心生喜。系青见墙上挂着相相框，无聊下过去细看，里面有几帧陈家人的老照片，广平不过半大孩，广志也还是朴素斯文的青年，陈家爸爸看上去比两个儿豪迈很多，十足十走南闯北生意人的样，方琴……巧俊俏的妇人。单从相片上看，看不方琴的狡诈市侩，广志的变态邪恶，这是满和乐的一家人……不输于怀家的和乐满。这些相片中，没有计然的影像，甚至没有广志的媳妇儿的。或者，对于这家主人来说，她最值得珍惜的一切，只停留定格于相片中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