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乡村岁月4

黄昏时刻，在虎的引领下，他找到了宏达。

宏达定定地站在四队村后的一片竹林里。天已暗，风撩起他的额发，他的面铁青，两又亮又，透着一杀气盯前方。前方不远正是大队书记王光大的屋，一抹残的血搁在那屋的脊上，即刻就要沉落下去。

宏达只顾盯着那屋，不他已站在自己的边。他的心既焦急又憋堵，却是手足无措的茫然。他便抓住宏达的胳膊，什么也不说，只是让抓住宏达的手一一地用劲，用目光陪他向那屋看去，看那残一丝一丝地沉落。虎“嗯嗯”而语，在宏达的脚前卧倒、起立、又卧倒、又起立。时光无言，却在瑟瑟地颤抖。

一阵晚风拂过，有一焦煳的气味袭来。突然，虎“哇”了一声，向那屋冲去。眨间，他看见一簇鲜亮的火苗蹿屋，霎时吞噬了血的残，旋即扩张成一个大的刀尖形，直刺天空，把天空映照得一派红亮！

顿时，他的眶膨胀，一泪自发地漫涌而。透过模糊的泪光，他看着那片熊熊的火焰——映着熊熊的火焰，他看到了一腔膨胀的仇恨——在这泪光、火焰与仇恨织的时光中，他尽没有回过来看着宏达，却看见了一颗童年的破碎的心！这一刻，他的心在颤抖，手在颤抖，宏达的胳膊也在颤抖，他们一起颤抖了！

但是，他终于猛然丢开宏达，向那火焰奔去，一面大呼：“抢火啊！抢火啊！”

顷刻，三队的村民们蜂拥而来：有人冲屋里抱了东西往外跑，有人用桶和脸盆打泼向火焰，有人拿起扫帚扑打火苗……他胡地抓了一竹，不三七二十一，哪里有火焰就往哪里扑打，嘴里禁不住叫喊着：“抢火！抢火！抢火！”

混战中，只听“砉”的一声响，那屋脊坍塌下来。众人陡然停下活计，于黑暗中望着一摊灰烬。有几炭火一闪一闪，随之“嘘”的一声，在渍中熄灭……

他挟裹在人群中，腔仍在剧烈地一起一伏，嘴里不由自主地低声念叨着“抢火、抢火”；直到虎来到他面前，用嘴拱他的脚，他才停了念叨。然后，他放下手中的竹，退人群，悄然向竹林那边走去。

宏达依然定定地立在原地，眸光在黑暗中见得更加明亮，嘴上随着脯的起伏大地息。他已颓然，无声地与宏达相向而立，却是低下去。许久之后，宏达影似的转离开竹林，他也就影似的跟他而去。宏达愈走愈疾，他也愈走愈疾地跟上。可怜的宏达！他恨不得将他抱在怀中！

宏达径直回到家中。家里没有人，她妈篓娃不知去了哪里。宏达提了书包，即刻向屋外走。他依旧跟上他。宏达便停下，回以茫然的神情看着他凄哀的样。

他问：“天黑了，你去哪儿？”

宏达恨恨地说：“去我爸那里！他就是打我骂我我也不走！把这屋留给这氓东西一人住！”说完，转冲下台坡去。